2026年6月2日 星期二

如何看待日本人的美德?

許多人批評日本人的秩序 整潔 禮貌 紀律 榜樣 美感等美德,主要論點是「虛假表演」。姑不論可能是自己做不到的酸葡萄心理,這說法存在幾個問題。 

第一,把動機推論太滿。不同的人做相同的事,動機可能不同。例如:認真追求美德,可能只是單純喜愛,也可能同時獲得認同。有深刻的美德,可能真的是長期思考與生命掙扎。若把真誠表現,當作表演,就會產生新的犬儒:「越真誠的人,越容易被懷疑只是高級表演。」這是後現代批判理論常見問題:它很會拆解,卻不容易建立。 

第二,低估美德的必要性,對「隨意」反而有浪漫化傾向。一個社會若沒有那些美德,人們不會好過的,這是常識。做自己很好,但過度自私自利,只是把浪漫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第三,受到沒有必要的「區判」意識影響()。有些批評的人,可能為表現自己的「反思能力」,在「區判」的意識下,「不反思的人」變成低級;「有批判意識的人」變成高級。當一個人被這種意識綑綁,會不自覺用完美角度看待別人,無法欣賞別人優點,結果讓自己活得痛苦,因為世界本就沒有完美的人。 

註:我們通常認為,一個人的品味(如:平常決定吃什麼、喜歡某種特殊咖啡萃取技術、偏好具備深刻哲學探討的互動敘事遊戲,或從事某種特定藝術創作)是出於個人的「自由意志」或「美學天賦」。但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根據他的《區判》(La Distinction)社會學理論,說這是錯覺。品味實際是「區判工具」(Tool of Distinction)。理由是,要建立某種精緻的品味,需要投入大量時間、金錢、教育與知識積累,這就是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當一個人在特定的社會階層中成長或長期活動,會不自覺地內化該階層的價值觀,形成一套看似自然的行為與審美直覺,這被稱為慣習(Habitus)。於是透過展現特定的品味,人們在無形中進行「區判」,向外界宣告「我屬於哪個群體」,同時也將不懂這套文化規則的人排斥在外。這解釋了社群動態中,群體的認同往往是透過「我們都喜歡什麼」或「我們都討厭什麼」來劃分邊界。

後記2018《幸福綠皮書》(Green Book)便是真實故事改編打破區判的好電影。電影講述美國1962年,牙買加裔美國鋼琴家唐納·雪利前往深南部保守地區巡迴演出,他雇用紐約保鑣東尼·瓦勒隆加作為司機。「綠皮書」是在種族隔離時期的旅行指南,記載對黑人友善的場所,幫助有色人種應對種族歧視和吉姆·克勞法。本片傑出的表現使它獲得第91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原創劇本獎。

後記2018《幸福綠皮書》(Green Book)便是真實故事改編打破種族區判。電影講述美國1962年,牙買加裔美國黑人鋼琴家唐納·雪利前往南部保守地區巡迴演出,他雇用紐約白人保鑣東尼·瓦勒隆加作為司機。「綠皮書」是在種族隔離時期的旅行指南,記載對黑人友善的場所。本片獲得第91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原創劇本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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