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龍龍與忠狗
《佛蘭德斯的靈犬》由英國作家 Ouida 創作,背景在比利時的安特衛普,描述孤兒尼洛與忠狗在貧困中相依為命的故事。這故事在比利時被忽視,因為並非本土創作,不認同對當地貧困與冷漠的描寫,而且從歐洲價值觀,這更像是懷才不遇的不幸人生,不值得傳頌。安特衛普希望被世界記住:鑽石、時尚、魯本斯,以及充滿活力的港口城市。
然而在日本,透過1975的卡通動畫改編,故事深植日人的童年記憶。日本人將尼洛視為純真與愛的象徵:即使貧窮,仍然真誠;即使被世界拒絕,仍真誠付出。自1980起,大量日本遊客朝聖,促使當地設立雕像,並由日本企業捐贈紀念牌,放置於教堂前。
一個微笑的小男孩,和他的狗,靜靜沉睡在「鵝卵石毯」。每年日本遊客專程來到這裡。有人駐足良久,有人甚至落淚。即使到了2004年,每年約六萬名日本遊客造訪。於是形成文化反差:故事發生地遺忘它,遠方國家深深珍藏。有時,故事真正的歸屬,不在誕生之地,而在最懂它的人心中。
(2)典雅不傷的思念
看到一篇文章提到嘉義的「萸光咖啡館」與「流浪狗」,故事情節有孤獨、相遇、愛與新生。聯想到茱萸。「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王維《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
詩人在節日,想像家鄉的兄弟登高望遠時,身上插滿茱萸,卻發現唯獨少了自己一人的孤獨與思鄉之情。通常寫思念,都直寫「我想念大家」,但王維換了角度,寫「想像大家都在想念我」。這種折射,讓異鄉孤獨感與親情力量更為動人。
為什麼插茱萸?九月九,秋高氣爽,正是茱萸成熟時。茱萸被認為能祛病驅邪,古人頭插茱萸枝或臂佩茱萸囊,登高遊興,把重陽節稱為登高節、茱萸節。
茱萸就是「刺蔥」,是蔬菜之王,嫩葉香氣濃烈,適合入菜(原住民香料),其膳食纖維是地瓜葉的5倍;每100克含721毫克的鈣,一小盤與1杯牛奶相當;鐵質是黑芝麻的2倍,聽說還能預防痛風。刺蔥的枝幹長滿銳利的小尖刺,鳥兒不敢踏而稱為「鳥不踏」,同時具有芳香氣味,7、8月開花時,吸引蝴蝶靠近,稱作「蝴蝶樹」,這是一期一會少有的浪漫。
(3)米果:食物的回憶
年過六十後,不論吃甚麼都會想起從前,如今我由衷地認為,食物就是回憶。在童年的暑假,清早依然要到校做早操,母親交給一只小鍋,叮囑做完早操,順道去街上的豆腐店買塊豆腐回來,為了避免鍋內的豆腐碰碎,總要小心翼翼捧回家。如此花功夫、美麗的食物,每塊只賣日幣160元,真是讓人過意不去。只有豆腐的價錢和護理人員的薪資,不論如何調漲我都不會抱怨。---川本三郎《少了你的餐桌》
每個人都有關於食物的回憶。食物是時間留下的指紋。或許是童年的味道。某一道菜,可能是被照顧、被等待的感覺。是親情與關係,裝的是有人在乎你。或許是地方與時光。味道把你帶回那條街、那一天的心情。食物會記住關係的溫度。有些味道,再也吃不到了,你才發現,那是在想一個人,對失去的懷念。
或許是從奮鬥與孤獨撐過去的證據。加班時的便當、考試前的速食、打拼時自己煮的第一餐。那些不一定好吃,卻很真實。或許是成長的轉變。小時候討厭的苦瓜,長大後開始接受;曾經普通的家常菜,離家後變得珍貴。味覺會變,人生也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