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6日 星期二

在生命的海域航行:從哲學港口到心靈的終極停泊

我們每天在工作、成績與他人的期待中盲目追逐,不免倏然迷惘:這一生,到底在追尋什麼?如果人生是漫長的航海,我們經歷的迷茫、頓悟與轉變,就像是旅途中必然停靠的港口。這些港口提供我們歇息,更在不同階段,重塑靈魂的形狀。 

第一階段:探索自我的「基礎港口」。希臘哲學勾勒出最早的航線,那是每個人立足於世、探索自我的起點: 

(1)亞里斯多德的實踐港(品格):年輕時,我們活得像個開拓者,相信努力的意義。那時的幸福不是輕鬆安逸,而是「追求卓越、沒有白活」的充實感。品格,是我們定下錨碇、不至於在風暴中迷失的基石。

(2)伊比鳩魯的平靜港(快樂):到了某個年紀,我們發現努力不一定有答案。經歷多了,視線便開始轉向內在——不再執著一定要贏,而是珍惜能好好吃飯、安心睡覺的平凡時刻。這時才懂,平靜極其昂貴,快樂原來如此純粹。

(3)懷疑與思考的羅盤港(智慧):當看透世界的複雜,明白許多爭論只是立場不同,人便學會不急著批判,也不再苦苦尋求絕對的對錯。懷疑與思考,成為我們修正航線、避免盲目隨波逐流的關鍵羅盤。 

第二階段:與世界和解的「進階修煉」。當我們離開基礎港口、航行得更遠,海洋展現出它的無常與浩瀚。這時,會迎來更隱密、也更深刻的靈魂試煉: 

(1)「接納與遺憾」之港(成熟的起點):這裡停泊著做錯的決定、無法挽回的關係,以及理想與現實的落差。它教導我們臣服與放手,當你學會接納不完美的自己,船隻變得輕盈,不再被過去重擔拖累。

(2)「慈悲與連結」之港(超越自我的港灣):在這裡,我們的視線從「我的船」擴大到整個海洋。看到其他在風浪中掙扎的船隻,願意伸出援手,透過利他與給予愛,航行目的從「生存」昇華為「意義」。

(3)「寂靜與荒涼」之港(終極的獨處):這是必須獨自停靠、無法呼朋引伴的孤島。沒有掌聲與喧囂,只有無盡的黑夜與浪聲。你被迫透過獨處與自我對話,刻意切斷外界雜音的留白時光,藉著閱讀、默想或發呆,檢查內心的「船體」哪裡受損,釐清思緒,找回內心的秩序。熬過了,可望鍛造內在力量。 

(4)回歸日常之港(實踐):讓友善與感恩融入言行,當善意成為自然反應,便能在生活中,踏實活出自己的信念。

第三階段:維持航行能量的「日常補給」。沒有一艘船能永遠在驚濤駭浪中奔馳,在漫漫旅途中,隨時需要駛入功能各異的日常港灣,進行整修與充電: 

(1)避風港(家庭與親密關係):外面的風浪再大,這裡永遠不需要偽裝與堅強。它提供無條件的包容,讓受傷的靈魂在這裡療傷、恢復安全感。

(2)加油站(志同道合的朋友):獨航容易孤獨,朋友便是途中交會的補給船。共享相似的價值觀,陪你喝酒聊天、吐槽生活,讓枯竭的精神重新充飽電。

(3)觀景台(興趣與熱愛):攝影、烹飪、運動或音樂……任何純粹「喜歡」而做的事。它讓我們短暫忘卻現實的壓力,在純粹的快樂中分泌多巴胺,找回對生活的熱情。

(4)轉運站(挫折與低谷):低谷不是災難,而是強迫你停下來的轉運站。舊的航線走不通了,它逼迫你重新檢視地圖、卸下包袱、換上新裝備,開啟更精彩的下半場航程。

(5)「敬畏與未知」站(信仰):面對命運的無常與宇宙的深邃,這裡讓我們放下傲慢,保持謙卑。在敬畏上帝的信仰之中,不再恐懼,反而生出平靜,對未知的航道永遠保持好奇。 

不管如何,你必須願意改變自己。真正的科學精神,不是「我一定對」,而是「若證據出現,我願意改變自己」。波普爾(Karl Popper)在《科學發現的邏輯》提出問題:「什麼是科學?」當時許多人認為,科學建立在「驗證」上,只要理論不斷被證明,就是真理。但波普爾認為,人類經驗有限,不可能得到絕對的真理。他舉了「白天鵝」例子:即使看過一千隻白天鵝,也無法證明所有天鵝都是白的,只要發現一隻黑天鵝,理論就被推翻。因此,真正的科學,不是永遠正確,而是「可能被推翻」,這就是「可證偽性」。1919 年日食觀測時,愛因斯坦表示:若結果不符合預測,他的理論就是錯的。相反地,偽科學最大的特徵,就是永遠不會錯。像占星術,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事後解釋,無法被檢驗。 

人生並非固定停留在某一種想法或某個地方,而是在不同的港口之間來回漂流。我們需要亞里斯多德的力量提醒自己成長,需要伊比鳩魯的智慧允許自己休息,也需要日常的補給讓我們走得更遠。在這場浩瀚的生命航行中,你看著前方的海平線——哪一個港口,最像是你現階段需要停靠,或者正在經歷的修煉呢?

技職的美麗錯誤?

數十年來,多數家長被灌輸15歲難以理解志趣及產業變化,不要貿然選擇技職。因此,高中生比例高於技職,且技職被認為是次等選擇。然而,現在很多大學畢業生沒有基本專業能力,養自己都難,政府要處理少子化,不應忽略這個課題。 

技職選擇有特例。嘉義高工化工科非常誇張,114錄取台科大26+北科大20人,佔畢業生48%,占114台科大總錄取51名的1/2,十年來大致如此[1]。可想而知,應是很多高分錄取嘉中嘉女的人選擇技職,但間接證實其他縣市並不熱衷。 

借用莎士比亞的話:「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這需要社會學縱斷面研究,確認是不是美麗的認知偏誤[2] 

[1]各年度嘉義高工化工科的台科大+北科大錄取人數103(28+40)/104(12+27)/105(22+33)/106(26+15)/107(19+24)/108(26+24)/109(38+27)/110(21+30)/111(22+28)/112(24+15)/113(21+18)/114(26+20) 

[2]比如,後悔當年選擇?重來會怎樣?收入/職涯穩定/工作認同/社會地位感受/幸福感?提早押賽道的因素風險偏好(務實主義)、延遲滿足(反升學神話/避開高中內卷)、家庭決策模式(家庭背景/資訊落差)、教師影響(社會聲望/職校污名)、同儕效應?

2026年5月25日 星期一

你拿什麼來定義自己

Charles Handy在《你拿什麼來定義自己》說:「生命是由多種角色所建構的。工作家庭樂趣社會公益自我成長等多重組合的人生。 

東京工業大學教授 池上彰 在《大人為什麼要繼續學習》說//曾有學生和我說要到核電部門工作了。不久前發生311,我問:「你選的可是不受歡迎、前景不明的部門啊!」學生答:「您在課堂上不是常說,必須為社會、為他人工作嗎?今後勢必需要開發廢爐技術。我是為了研究廢爐方法而選擇核電部門。」看到學生超乎我預期認真看待此事,深思熟慮,令我深感折服。// 

年輕時要有志向,然而到了年長,就要思考作家陳韻婷書寫的實際故事。 

// 一個老人,84歲,這年紀還在眼紅鄰居換了一輛更好的車。他花了一輩子想證明自己。這個人過得快不快樂?我想你知道。然後是另一種。86歲,住在小公寓,拿固定收入,對世界保持近乎孩子的好奇心,不斷在閱讀學習。他說:「我花了60年想成為大人物,但現在只想好好過每一天。」這種輕盈感,是因為不再拿著「我還差多少」的人生帳簿。 

我想到了我父親,退休後的日子,過得比我還充實。沒有攀比,沒有焦慮,沒有在懷念什麼,也從不抱怨什麼,就只是把每一天的生活過得很認真精彩。我父親在我十歲時就教我要知足惜福。我以為企圖心是最重要的東西,現在覺得能把平凡日子過得有味道,才是難能可貴。最後讓人鬆一口氣的,不是達成任何一個成就,而是對自己說:這樣就夠了。 

快樂不是一個抵達的終點,它是當下的決定。恐懼不會因為你的存款數字多一個零就消失。你的生活不是在升職之後、付清房貸之後、遇到對的人之後才開始。如果你在路上找不到一點點平靜,抵達時也不會有。//

後記(民視)紀錄片《神木之島》票房不理想,這讓曾以《南方澳海洋紀事》拿下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李香秀導演大受打擊。為完成《神木之島》,2024年辭去23年大學副教授工作,為節省生活開銷,遷移花蓮。有人指點,為何沒找行銷公司。事實是,銀行帳戶的退休金快用盡。感謝緯穎科技與緯穎永續基金會,在最需要被扶持的時候出現了,就像天使般降臨。《神木之島》很適合大銀幕觀看,很快會下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lSy7JBQ1cY&t=8s

當水彩遇上雨(When Watercolor Meets Rain)

當水彩遇上雨(When Watercolor Meets Rai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TURAjELPj0

……….

這段影片富有水彩夢幻風格(),配上古典音樂,或能帶來平靜和沈思的感受。當水彩遇上雨通常指水彩顏料流動與雨天自然元素的詩意結合。無論你是讓天空的色彩自然暈染到紙上的畫家,還是欣賞充滿氛圍感的視覺藝術,雨水和水彩都能產生美妙的協同效應。有幾種技巧創作出充滿氛圍感的作品:

(1)   自然暈染:將一層薄薄的水彩顏料放在細雨中靜置,雨滴會在紙上暈染出柔和、自然且富有質感的色彩。

(2)   濕畫法:在乾燥日子裡,透過在潮濕的紙面上塗抹厚重的顏料,然後將紙張向下傾斜,利用重力讓顏料暈染開來,從而模擬雨天的效果。

(3)   視覺靈感:這個技法常出現在舒緩的藝術作品,例如Muse Visual Art YouTube頻道發布的影片,將色彩交響曲與雨景完美融合。 

論到夢幻風格,想到印象派大師克勞德·莫內於 1877 創作12 幅系列名作《抵達諾曼第車站》。作品生動捕捉車站內蒸汽火車進站的瞬間,是工業革命時代現代化發展的視覺見證。當時莫內剛結束郊外寫生,將目光投向現代都市感的巴黎。莫內運用車站內瀰漫的蒸汽和煙霧,結合穿透玻璃頂棚的陽光,展現光線在不同時刻的折射與變化,將繁忙喧囂的工業場所昇華為帶有詩意與夢幻色彩的動態風景。相傳莫內為了完美捕捉蒸氣翻湧的視覺效果,安排站長配合,讓火車頭加滿煤炭、噴出濃煙,自己在月台盡情作畫。

2026年5月23日 星期六

關於失智

Stallard 等學者:根據我們在 2025 發表研究,包括美國「全國長期照護調查」,過去四十年間,年齡校正後的失智症盛行率下降約三分之二。例如 1984 年,85 89 歲族群約 30% 罹患失智症;到了 2024 年,降到約 10%。為什麼機率會逐代下降?可能高血壓、糖尿病、膽固醇的控制更為普及,吸菸率大幅下降,教育程度提升,更能抵抗病理變化,再者,生活型態的改變:飲食、運動與對腦部健康意識的提升。 

賴寇蒂:我的父親失智。剛開始,一般人會覺得可能只是說錯話,沒有放在心上。後來就會被解釋成:年齡到了,有點「老番癲」,以為這是正常老化。其實已經是失智症的某個進程。那時候他可能會很任性,情緒反常,有時候像小孩子,激動拒絕某些事,或者執著表示喜歡某些事。但他只是偶爾這樣,大部分時間,他可以很正常跟你應答,說話清楚還會講人生大道理。後來我發現事情是這樣。失智症先帶走的東西,不是「能不能走路」、「能不能簽名」、「能不能流暢回答問題」——這些能力,在早中期往往還保留著。失智症帶走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例如:判斷複雜情境的能力、情緒調節的能力、對後果的評估能力等等。這就是麼「他看起來現在很正常」不是「他沒有失智」的證明。還有一個現象:他們對某些一生根深蒂固的執著,反而會變得特別強烈,非做不可。我認識一個伯伯,一輩子擅長投資理財,後來他已經失智了,但還是堅持要操作股票。家人勸他不要。但北北的內心覺得如果不繼續這樣做,不知道價值在哪裡。我還是有用的,我家人瞧不起我,不孝順。我有我的堅持。我相信的事情一定是對的,因為我這一生曾經成功過很多次。這種努力,有點像是在抓住生命最後還能掌控的東西。最後,他是把家人給他玩股票的積蓄花光了,他家人有把一些金錢挪走,所以沒有更多的損失。 

Sepik Linn:當父母逐漸顯示失智情形,除非沒有甚麼財產,不然去法院申請監護宣告。監護宣告有二種,一種是對症狀比較輕微,一種比較嚴重。首先,防止別有用心的家人去移轉財產。不要說不可能,等事情發生時,你後悔都來不及了,而且很難從法律上來挽救,因為當時辦理時,他可能神智看來正常,戶政地政看不出有問題。外人更可能搞鬼,唯一能打贏的是,有醫院證明,他當時確屬於嚴重失智,但若那人財產脫手給不知情第三人,你告贏了也拿不回來。申請的程序很簡單,自己辦就可以了,你若口袋有些深,為了省事請律師處理也可。 

Khal Dorevani:人的各種器官會不斷老化。神經細胞老化之後,互相連結就會被斷開,巨觀來講就是失智的表現。科學家發現有些上百歲的老人,腦中堆積的變性蛋白,卻沒有失智的跡象。我的岳丈就是這樣的人。他快要一百歲過世的前一天,腦筋都很清楚。我認為他有一個習慣很關鍵,就是隨時都會把各種經歷過的事情拿出來重新溫習一遍,不是臨終前才去看人生走馬燈,是隨時都在看。而且他的看家本領就是可以跟自己對話。要知道,神經細胞也有重建連結的功能,但前題是你必須經常去回顧。這樣一來,腦神經細胞永遠都在活躍中,就不會有「歸組害了了」的一天。 

曾文毅醫師:在深層睡眠中,大腦會啟動清除機制,加速洗去腦中累積的廢物,這對預防失智至關重要。睡眠有一個「甜蜜點」,大約落在78小時左右,多於或少都不是好事。以下這幾個小撇步,都是我實行多年的生活實踐:(1)白天消耗腦力與體力:白天儘量保持忙碌,不管是腦力的思考還是體力的運動,讓大腦和身體在白天有足夠的消耗,晚上才會產生足夠的睡眠壓力。(2)拒絕長時間午覺:白天儘量不要睡午覺,如果真的太累,以半小時~1小時為限。真正的腦健康是來自於晚上78小時的睡眠。(3)睡前2小時的緩衝:晚餐後到睡覺前至少間隔2小時,並且不處理壓力大的公事,而是做拉伸、閱讀或聽音樂等輕活動,告訴大腦要準備關機了。(4)固定起床時間:即便睡不好也不要賴床,自我要求在該起來的時候起床,該睡的時候躺床,以建立自然節律。睡不著也繼續躺著,隔天累一點沒關係,晚上提早睡就好,不要輕易改變睡眠型態。 

郭博昭醫師:「規律作息、運動」就是睡好覺的基本功。固定時間就寢、起床;最簡單的運動就是日行7,000步(1萬步也可以)、原地慢跑30分鐘。不管什麼運動,「每日」進行就有效,若能持續3個月,效果會更顯著。要記得:自助先於人助,這是維持健康的第1步。

什麼是科學?

波普爾(Karl Popper)在《科學發現的邏輯》提出問題:「什麼是科學?」當時許多人認為,科學建立在「驗證」上,只要理論不斷被證明,就是真理。但波普爾認為,人類經驗有限,不可能得到絕對確定的真理。 

他舉了「白天鵝」例子:即使看過一千隻白天鵝,也無法證明所有天鵝都是白的,只要發現一隻黑天鵝,理論就被推翻。因此,真正的科學,不是永遠正確,而是「可能被推翻」,這就是「可證偽性」。 

好的科學理論必須接受檢驗,預測越明確,就越可能被現實否定。1919 年日食觀測時,愛因斯坦表示:若結果不符合預測,他的理論就是錯的。真正的科學,不是害怕犯錯,而是願意承認可能錯。相反地,偽科學最大的特徵,就是永遠不會錯。像占星術,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事後解釋,因此也無法真正被檢驗。 

科學的偉大,不在於從不犯錯,而在於願意修正錯誤。真正的科學精神,不是「我一定對」,而是「若證據出現,我願意改變自己」。

2026年5月20日 星期三

電影《情書》

《情書》(Love Letter)是日本導演岩井俊二於 1995 年執導的經典純愛電影。電影以一封「寄往天國的情書」為引子,編織出一段關於錯過、暗戀與療癒的唯美故事。故事的核心圍繞著兩位容貌極為相似的女性展開,情節主要分為幾個階段: 

1. 寄往天國的信:住在神戶的渡邊博子(中山美穗 飾)在前婚約者藤井樹因山難過世兩年後,依舊深深思念著他。在藤井樹的忌日當天,博子在他的國中畢業紀念冊上,找到他少年時期在小樽住過的地址。明知舊址早已拆遷變成公路,博子無法抑制的思念,還是寫了一封信寄往該處,信上只寫著:「你好嗎?我很好。」(お元気ですか、私は元気です)沒想到幾天後,博子竟然收到署名「藤井樹」的回信。 

2. 兩個「藤井樹」的巧合:震驚又期待的博子開始與對方頻繁通信,隨著信件往返,真相水落石出,回信的並非天國的亡靈,而是同樣住在小樽、名字也叫藤井樹的女性(同由中山美穗 飾)。原來,過世的男藤井樹在國中時期,班上恰有一個同姓同名、座號都連在一起的女同學。因為這個巧合,兩人在學校經常被同學開玩笑,甚至被湊成一對。 

3. 拼湊少年的回憶:博子在得知真相後感到失落,但她渴望多了解未婚夫的過去,於是拜託女藤井樹分享她記憶中關於男藤井樹的點點滴滴。透過女藤井樹的回憶,一段看似平淡卻充滿青春遺憾的往事被重新喚醒:(1)兩人在圖書館當管理員,男藤井樹總是喜歡在沒人借閱的圖書卡上寫下「藤井樹」的名字。(2)兩人在車棚裡因為拿錯考卷,在昏暗的燈光下對答案。(3)男藤井樹在轉學前夕,突然來到女藤井樹家,拜託她幫忙還一本書《追憶似水年華》。在回憶的過程中,女藤井樹漸漸發現,那些她過去認為是「惡作劇」或「怪異舉動」的往事,其實都藏著少年對她深沉而青澀的愛意。 

4. 釋懷與療癒:隨著真相白大白,博子也明白一個殘酷卻溫柔的事實:未婚夫當年對自己一見鍾情,很可能是因為自己與他少年時期暗戀的女同學長得一模一樣。最終,博子來到未婚夫遇難的那座雪山前,對著群山聲嘶力竭喊出那句:「你好嗎?我很好!」這一次,她不僅是在向天國的愛人告別,也是在與自己的執念和解。而遠在小樽、因感冒在家休養的女藤井樹,也在同一時間心有靈犀地呢喃著這句話,完成了兩位女性跨越時空的生命交集。 

5.隱藏在圖書卡背後的秘密:故事的結尾,幾位國中的學妹來找女藤井樹,並遞給她當年男藤井樹拜託她歸還的那本《追憶似水年華》。在學妹們的起鬨下,女藤井樹翻到書後面的圖書卡。她本以為卡片上依舊只是男藤井樹的簽名,直到學妹叫她翻到卡片背面,赫然畫著一幅女藤井樹少女時期的素描肖像。直到這一刻,女藤井樹真正明白少年當年的心意,眼眶含淚,這份遲到十幾年的暗戀,終於傳遞到她的心中。 

《情書》之所以成為影史經典,是因為它不僅僅是愛情片,更是關於「如何面對失去」與「與遺憾和解」的心靈療癒指南。這部電影溫柔地告訴我們:生命中那些看似無解的遺憾和感傷,時間終究會給出答案;而坦然面對過去的自己,就是走向未來最好的起點。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層面解讀: 

1. 關於「失去」:真正的告別,是學會放下執念。渡邊博子在藤井樹過世兩年後,依然活在悲傷的陰影中。她寄出那封信,表面上寄給天國,實際是她不願意放手。電影最震撼人心的一幕,是博子對著雪山吶喊「你好嗎?我很好。」這是一場極具儀式感的告別。面對生命中不可抗拒的失去,悲傷是有盡頭的,我們終究要透過與過去和解,把對逝者的依戀轉化為重新出發的勇氣。 

2. 關於「遺憾」:錯過的青春,也有它獨特的重量。女藤井樹在國中時期,完全沒有察覺到男藤井樹的愛意,甚至覺得兩人的名字相同只是一場困擾。直到多年後翻開圖書卡背面,她才驚覺自己錯過了一段多麼真摯的感情。青春的暗戀往往是含蓄且充滿遺憾的,但「錯過」並不代表「沒有意義」。那份在時光中釀造、遲到了十幾年的心意,依然在揭曉的那一刻溫暖女藤井樹的生命。遺憾,有時也是青春最美的留白。 

3. 關於「自我的價值」:不要在別人的影子裡尋找存在感。博子在故事中面臨一個殘酷的自我懷疑:未婚夫當初對她一見鍾情,到底是愛她,還是她長得像他當年的初戀?這或許是電影中最隱晦也最現實的痛點。但博子最後選擇將那些回憶「還給」女藤井樹。她明白,不論過去如何,她都必須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為另一個人的替代品。我們無法改變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序位,但可以決定自己生命的重心。 

4. 關於「記憶」:愛過留下的痕跡,不會真正消失。男藤井樹在無數張圖書卡上寫下的「藤井樹」,表面上是自己的名字,實際上是他寫不出口的「妳的名字」。時間會流逝、生命會消逝,但愛過的痕跡會以某種形式留存下來。不論是借書卡背後的肖像、雪山裡的回音,還是記憶深處的一場大雪,只要還有人記得,那些美好的情感就從未真正消失。

2026年5月15日 星期五

各說各話之外:辨識荷蘭病

荷蘭在 1959 發現油田,1973 石油危機,大量外匯流入,能源產業用高薪吸走勞動力,也帶動福利與消費提升。由於荷蘭本地製造業成本大增,外國商品便宜,最終大量依賴進口,導致本土製造業衰退與技術流失。後人說是「荷蘭病」(Dutch Disease)

現在台灣也流行荷蘭病的說法,但各說各話。你認為哪一種呢?

第一,產業過度集中半導體。可是,產業利潤集中就是荷蘭病,農業社會產值全都在於農業,工業社會產值集中工業,蒙古草原放牧,不都是荷蘭病。任何社會都有適合某產業的水土,難道要在越南捕鯨,在北歐種榴槤?地球上有甚麼社會不是荷蘭病呢?

第二,前陣字有個新聞標題「臺股破四萬點,作家憂心荷蘭病發生中!低薪,物價飆升」。可是,荷蘭病是「高薪」。香港警察、工地、服務業薪水普遍高於臺灣,香港基層警察起薪 3700 美元,臺灣約 1600 美元。不是工作能力高數倍,而是金融與地產把工資拉高。這是很多人以為的理想社會:從事低技術工作,也能領高薪;不必發展科技與工業,靠金融、觀光、地產就能維持高收入。代價是產業空洞化,技術流失。若所有產業都低薪、低物價、缺乏明星產業,確實難有荷蘭病,但意味經濟不富裕。因此,嚮往高薪低技術、依賴進口、金融地產主導的社會,應該歡迎荷蘭病。

第三,如果哪天沒有半導體就慘了。台灣企業在2000〜2015爭相前往中國投資。起初,台灣企業的產品服務、經營管理水平比中國當地高出許多,後來優勢不再,疫情前就先後撤回台灣,或轉往東南亞,還有中國遊客大量來台時,觀光業依賴大量中國遊客一時的消費潮,重量不重質,只要中國來台灣的遊客減少,或者中國政府政策改變,台灣觀光業者立刻就難以適應。天下本無永遠,能夠避免陷入困境的最好方法,就是時時刻刻維持自己的競爭力,保有面對環境驟變的生存能力。

第四,集中半導體害了其他產業。經濟本來就關乎利用價值。美國是世界經濟秩序的核心,也是影響臺灣最重要的國際力量。臺灣的半導體產業成功證明了自己對美國的利用價值。要說半導體產業害了其他產業?那也談不上,如果沒有半導體產業帶來的外溢效應,其他產業只會更慘。不過,臺灣內部卻始終有股力量,處心積慮要把這些機會毀掉,像是假藉食安名義對美國找碴、破壞臺美貿易協議、阻撓無人機預算之類。而且,支持這股力量的人還不少。既然如此,是要怪誰呢?

第五,病症不嚴重,能賺就賺。荷蘭病本質是「富貴病」,幾乎所有發達國家,都會出現薪資提高、部分傳統產業萎縮的現象。臺積電並非天然資源,而是高技術製造業,背後帶動完整供應鏈。臺灣薪資雖高於中國,但遠未達香港;同時關稅與本地產業政策,讓製造業保有競爭空間。人類才剛進入AI時代,而台灣剛好擁有優勢,所以美國不得不向台灣採購,雖然不知AI產業能持續帶來多大多久商機,台灣半導體競爭力被超越以前,暫時還不像荷蘭病的病徵。

2026年5月14日 星期四

立法增加教師正式員額?

前言:現在每年出生人數剩下10萬,代理教師轉正職,必然是一大災難,所以目前缺老師的問題本質是短期問題,就用代理老師獎金因應。

決定一個人看事情深度的,往往不是知識,而是視野。專業能幫助人分析問題、提出方案,但現實世界的問題,幾乎都牽涉不同產業、利益與權力結構,因此很少能只靠單一專業解決。

許多專家習慣在「限定條件」下思考,卻忽略方案對其他領域造成的副作用,最後往往變成:「我的專業負責提出方案,其他問題交給別人處理。」就是己願他力,出一張嘴。

以教師荒為例,教師團體主張立法限制代理教師、增加正式員額,甚至還主張全面比照科技業薪資。從教育專業角度看似合理,但若放進財政、少子化與人力市場,就會發現問題複雜得多,對現職老師更是一大災難。

提高教師待遇能吸引人才,但若全面比照科技業薪資,退休金與財政支出將暴增,最終難以負擔。很多人並非惡意,而是長期待在同溫層,只看見自身處境,卻缺乏跨領域視角。現在每年支出的退休金就快1000億了,若改成年薪到300-500的狀況,那就是每年支付退休金2-4倍,2000-4000億。

那些專家對於錢的問題,不承認不否認不談論,最後的大絕招,就是認為適當的基金投資可以獲得足夠的份額。然後不少老師拿著胡說八道的網路謠言,說政府都付得出來。並不是這位退休老師有夠蠢,而是相信自己值得那麼多,認為政府總有辦法,然後才去找符合自己想法的論述。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提出理想方案,而是承擔副作用與利益分配。許多團體都相信自己的需求「理所當然」,卻很少思考:自己的100分利益,是否讓其他二十個產業都各損失10分?社會問題一旦牽涉多方利益,就不只是專業問題,而是管理、協調與妥協的問題。


法律也不是萬靈丹。許多年輕人相信,只要立法夠完整、執法夠強,就能解決問題;但現實往往是,法條越細,推諉越容易,最後只能不斷疊加更多規範。權力太大會腐敗,權力太小則什麼都做不了,世事很難取得完美平衡。


真正理解問題的人,通常不是只會在網路上高談理論的人,而是親自下場協調、處理過衝突與利益的人。因為世界是動態的,問題不會被永久解決,只會隨環境改變而重新出現。與其幻想一條法律就能終結所有問題,不如承認:所有制度,都只是不同利益之間的暫時平衡。


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

服務業貢獻 GDP 能回到七成以上更好?

聽到一句話:「已開發國家的經濟主體都是服務業。美國的服務業貢獻 GDP 近八成。台灣本世紀初開始超過七成,近年略降但仍超過六成,若能回到七成以上更好。」

這句話反映成熟經濟體從製造導向轉向消費、金融、醫療、教育、資訊與專業服務等高附加價值活動。但「回到七成以上更好」要小心。服務業占比高,不代表國力更強,金融、房地產、低薪內需服務膨脹,也會拉高服務業比重。有些國家服務業占比高,是因為製造業空洞化,而不是高附加價值化。

美國特殊之處,不只是服務業高,美國同時保有:高端科技/軍工/半導體/能源/生技/全球金融霸權,掌握全球高價值鏈。即便如此,製造業空洞化,讓多數人苦不堪言。是多數人。台灣服務業生產力長期偏弱,很多是低毛利內需型服務。若製造業占比下降太多,未必是好事。

所以合理的觀點是:先進國家以服務業為 GDP 主體,但真正關鍵的,不是服務業占比,而是擁有高附加價值、可出口、具全球競爭力的產業結構。台灣未必要追求服務業占比更高,而是提升服務業生產力,同時維持高階製造優勢。台灣的核心競爭力仍是製造業,尤其是半導體、電子供應鏈與精密製造。

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老不是包袱,而是價值

聽到一句話:「台灣的國營與官股企業經常有「年輕化」的迷思。其實在追求穩定的社會,只要能維持良好的客戶關係管理,持續滿足新時代的需求,客戶就會一直跟著你。你的「老」不是包袱,而是價值。」

這句話有道理,但「年輕化」與「老」的對比可以再更精準,否則容易被理解成「反對年輕化」或「只要資深就一定有價值」。也就是說,把重點放在「能力與信任的累積」,而不是年齡本身。對許多企業而言,「老」未必是包袱,若能累積專業、信譽與服務經驗,反而是一種難以取代的價值。

在穩定型社會中,客戶留下來,往往不是因為你最新,而是因為你可靠。國營與官股企業真正該避免的,不是「老化」,而是失去回應時代的能力。能持續滿足需求、維持信任關係,歲月累積下來的專業與信用,反而會成為最難取代的資產。

不過,有些國營企業確實存在組織僵化、升遷封閉、數位轉型慢等問題,因此外界才會強調年輕化。真正的問題通常不是平均年齡,而是:是否願意改革?是否能吸收新技術?是否有淘汰低效率機制?是否能回應新世代客戶?所以,老不是問題,失去學習能力才是問題。

2026年5月11日 星期一

李玟萱:郭奎煥 翻譯是為了求生

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260429pol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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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是基層警察,薪水不高。我10歲的時候,他參加葬禮回家,從火車車廂之間的縫隙掉下來;醫生說他快死了,結果截肢後奇蹟地活下來。父親對國家提出訴訟,三審都輸,我們家從不太有錢,變成貧困的家庭。 

那時候不知道「心理創傷」這個概念,但是父親精神狀態不好了,開始打孩子。媽媽為了賺錢去工廠做工,也沒有時間力氣照顧我們。我雖然不喜歡被打,但是每次被揍我都沒有逃;因為弟弟當時7歲,我害怕我逃走了換他被打。 

有一天爸爸突然發脾氣,直接拿便盆砸我,他的排泄物都在我的身上。那天以後,我把「爸爸的暴力」當成對象,試著翻譯他的暴力什麼情況會觸發?什麼語氣會讓他停下來?這樣做會讓我沒那麼憤怒,而且不了解他的暴力,就不能保護這個家和弟弟。 

那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需要翻譯。因為大人說的韓語我都聽得懂,可是我有好多疑惑:為什麼媽媽不願離婚、說是為了我們?為什麼牧師把耶穌的教訓講得很好,卻沒看他做到過?為什麼我學業好、體育好,連打架都好,到教堂領大米後就被瞧不起?還有電視節目裡的家庭,為什麼可以很溫柔? 

中學期間,雖然我每天半夜怕被爸爸打而不敢熟睡,上課的時候,眼神跟死魚一樣,可是我讀了超過1,000本書,因為我不想誤會爸爸,說不定他是對的?我被打應該是有原因的吧?而且我每天都在罵髒話,想看書把自己的汙染清乾淨一點。 

10歲到高中畢業前,我的記憶幾乎都空了。因為我拚命努力把記憶刪掉。但我記得有一天,一個牧師的兒子約我去他家,他爸爸非常有趣,沒有要我看《聖經》,只是問「餓了嗎?」「吃飯吧?」「打乒乓球吧?」給我一個「真正大人」的感覺。牧師也沒問過我家庭環境,但我想他是知道的。 

有一次他帶我和同學去澡堂,互相搓背時,他問:「這是誰打的呢?」雖然是笑笑地說,我感覺到他在哭。背對著他,我也哭,但是我們都不說,洗完了就笑著出來。他是我遇到唯一一個「不用翻譯」的大人。 

我跟弟弟約好:不要自殺,也不要殺爸爸。終於長大後,我想看看新的世界,所以我加入韓國駐伊拉克的部隊、去貧窮旅行,也在旅行時學會中文。2015年我參與一個企劃案,開始翻譯台灣的社會書籍給韓國,也受到啟發,寫書給台灣讀者。 

我喜歡「翻譯」,但不只是書;對我來說,真正的翻譯,是理解差異,我想要明白另一個不同的世界是怎麼回事。我還是無法翻譯我的父親,但也許,我可以成為那個替別人翻譯世界的大人。 

입니다(郭奎煥)43歲/譯者、作家/韓國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