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31日 星期日

隆梅爾(Ron Mehl):如何選擇終身伴侶?基督徒進入婚姻前該看的愛情標準

除了接納耶穌基督作你個人的救主之外,選擇終身伴侶乃是人生最重大的決定。 在過去幾十年裡面,我經常為人作婚前輔導。我希望他們清楚知道的第一個觀念是:「渴望」並不等於「愛」。 

 年輕人可能告訴妳:倘若沒有妳,他就活不下去;倘若妳不在身旁,他的人生就很單調、空虛、可憐。這就是「渴望」。或許這也算是愛的一種, 不過廝守終身、婚姻的愛絕不僅止於此。因為若單從「渴望」的角度來看,他今天可能覺得「需要」妳,然而五個月之後,妳可能已經不再符合他的「需要」,於是他開始從別的地方去找他所「需要」的人。 

我經常告誡年輕情侶,愛的基礎乃是委身。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應該是為了服事和滿足你所愛的人。真正的愛所建立的關係,並非一心想要「得到」什麼,而是講求不斷的「付出」。情侶之間如何建立和睦的關係呢?你如何選擇終身的伴侶呢?容我向你提供若干原則: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愛上帝超過愛你

【耶穌對他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上帝。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馬太福音二十二章3739節)】因此,查清楚你的終身伴侶深愛上帝這件事是極其重要的。為什麼呢?因為對方怎樣愛上帝和服事上帝,往往也會反映到對方怎樣愛妳和服事你。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是品格高尚的人

【行為完全、遵行耶和華律法的,這人便為有福!(詩篇一一九篇1節)】品格高尚的人,在他所行的一切事上都值得信賴。由於他有正義感,因此,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仍然會信守諾言。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對人滿有愛心

【並要以恩慈相待,存憐憫的心,彼此饒恕,正如上帝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以弗所書四章32節)】假使你的終身伴侶對人並不厚道,那麼有一天他也必然會以同樣的態度來對待你。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打扮得體

【又願女人廉恥、自守,以正派衣裳為妝飾,不以編髮、黃金、珍珠,和貴價的衣裳為妝飾,只要有善行,這才與自稱是敬上帝的女人相宜。(提摩太前書二章910節)】我不是說你的終身伴侶必須穿黃麻袋和戰鬥鞋,把自己緊緊地裹起來。我是說從女人的打扮十足可以認清楚她的心。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尊榮父母、孝敬父母

【「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長壽。」這是第一條帶應許的誡命。(以弗所書六章2節)】迄今我還沒有遇到過一個不懂得愛父母的人是真正成功並蒙恩蒙福的。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普遍受到眾人敬重

【美名勝過大財;恩寵強如金銀。(箴言二十二章1節)】你在查明這個項目時,必須很有技巧。我建議你不妨私下詢問幾個人,打聽他們對你意中人的觀察和評價。你不但要注意他們所說的話,也必須注意到他們說話時的態度是否有點猶豫。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是否用情不專

【火熱的嘴,奸惡的心,好像銀渣包的瓦器。(箴言二十六章23節)】一個人的行動和外觀透露出許多信息,因此,兒啊,你必須睜大眼睛,仔細觀察。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人生的優先順序

【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輕,總要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都作信徒的榜樣。(提摩太前書四章12節)】請仔細觀察你的終身伴侶在愛心、信心、清潔上的態度。他是否在生活上讓上帝居首位呢?他是否樂意服事別人呢?他是否自私自利呢?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的密友是怎樣的人

千萬不要上當:「你們不要自欺;濫交是敗壞善行。」(哥林多前書十五章33節) 

確定你的終身伴侶不會動用暴力,也不喜歡爭辯

【吃素菜,彼此相愛,強如吃肥牛,彼此相恨。 (箴言十五章17節)】如果在交往的過程中,對方動輒發怒,或是你時常會對這人的言行感到不悅,那麼你就應該好好考慮這些警訊了。 

確定你曾經為婚姻大事求問過主

【求祢使我知道當行的路,因我的心仰望祢。求祢指教我遵行祢的旨意,因祢是我的上帝,祢的靈本為善;求祢引我到平坦之地。 (詩篇一四三篇810節)】 【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認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箴言三章56節)】 

確定你為自己的終身大事禱告再禱告

【耶和華啊,求祢將祢的道指示我,將祢的路教訓我!求祢以祢的真理引導我,教訓我,因為祢是救我的上帝。我終日等候祢。(詩篇二十五篇45節)】真正的愛所建立的關係,並非一心想要「得到」什麼,而是講求不斷的「付出」。 

(本文摘自《人生備忘路》,第 5 章:成長)

2026年5月29日 星期五

誠實與愚蠢

愚蠢很可怕,但願意真正誠實,實踐真理,就可避免大部分的愚蠢。

(1)真正的誠實 

《創世記》記載,亞伯拉罕(亞伯蘭)因迦南地饑荒,帶著妻子撒拉到埃及暫居。亞伯拉罕知道撒拉美麗,擔心埃及人想得到她而殺他。出於恐懼,他對法老說:「她是我的妹妹。」這句話並非完全虛假,撒拉是他的同父異母妹妹;但他刻意隱去更關鍵的身分——她也是他的妻子。就在這「部分真實」中,撒拉陷入危險。 

這故事提醒:有時不是說錯了什麼,而是少說了什麼,讓別人聽到的,不是完整的真相,因而做出錯誤的判斷,甚至讓人受到傷害。這是簡單卻不易做到的事。很多時候,我們會做一樣的事。我們會說真話,但只說一半;會講對自己有利的,卻把關鍵的藏起來;然後安慰自己:「我又沒說謊。」 

人們這樣說話,主因有兩個。一是認知作戰,故意操控框架(Framing Effect):同一件事,用不同方式說,讓人以為在「描述事實」,其實在「設計理解」。二是害怕。怕衝突、怕被責怪、怕吃虧、怕失去好處。「說真話」與「讓人看見真相」不同,前者關乎語言的正確,後者關乎現實的誠實。也許最值得反思的是:我們不是常常說謊的人,但很可能是熟練使用「部分真實」的人。 

(2)蠢人基本定律 

義大利經濟史學家卡洛·契波拉(Carlo Cipolla)寫過小書《蠢人基本定律》,他用「是否利己」和「是否利人」兩個軸,把人分成四類:1. 聰明人:利己又利人。2. 惡人:利己但害人。3. 無助者:利人卻害己,爛好人或受騙。4. 愚蠢之人:損人不利己,造成雙輸。 

愚蠢之人習慣性做蠢事,這是穩定的人格特質,可以拆解成兩個特徵:1. 頭腦封閉、認知僵化,拒絕根據新資訊調整世界觀,這種人有點權力,就是「權威主義人格」。2. 超級自信,能力越差越有自信。 

愚蠢之人比壞人更危險,因為壞人是理性的,你可以跟他談判,可以設計讓雙方都有利的機制讓他配合。愚蠢之人不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不接受新資訊。他的天賦是在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時刻闖禍。 

愚蠢的可怕,還在於它是常數。他考察藍領、白領、學生、行政人員、教授,甚至諾貝爾獎得主,發現愚蠢之人的比例在每個群體裡都一樣。後來研究者用心理學數據估算,佔總人口的 10%15%。我們能做什麼? 

(1)說別人愚蠢,應先問自己:我最近有沒有做過損人不利己的事?我是不是習慣用舊框架解讀新資訊?我上一次根據新資訊改變立場在什麼時候?我是不是在不懂地方說太多話?世界本來就是在不斷出錯、修正中前進,有點進步,成熟的人都知道那難能可貴。所以知道自己蠢,也能改進,其實是好事。 

(2)接觸真理,實踐真理。一個人之所以愛行詭辯之術,或是情感與意志之間缺少連結,往往就是少了被檢定真理做為行事的準繩。 

(3)識別象限。聰明人,深度合作,建立長期關係。惡人,合理設計利害關係,讓合作對他有利。無助者,幫他建立邊界,不然過度犧牲的後果最終轉嫁到你身上。愚蠢之人,最小化接觸,不要讓他進入任何決策鏈。說服和管理都沒用,只有物理隔離。 

(4)不要感到憤怒或驚訝。很多讓你抓狂的事情,沒有陰謀,只有愚蠢。查理蒙格說過:「如果不是整個世界這麼愚蠢,我們不會這麼有錢。只要我們自己保持理智就好,周圍世界的愚蠢反而會成為你的助力。」 

(5)把系統設計得笨一點。如果群體存在愚蠢之人,你不能依賴精密的博弈設計,也不敢做特別宏大又精巧的計畫。你只能弄簡單、淺顯、容錯率高的機制。愚蠢之人讓系統更笨重,而笨重的系統恰恰更穩定。 

(6)把「開放性」列為是否交流的主要指標。愚蠢的兩個特徵是封閉認知和盲目自信,他能不能根據新資訊更新看法?他能不能對自己不懂的領域保有適當的謙遜?態度不好的人,除非生病了,幾乎都是蠢人。

2026年5月28日 星期四

蘇菲:美國比較輕鬆嗎?

拼也要適度,過猶不及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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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上週參加了 BCG 的行前說明會。公司介紹「一天的工作樣貌」。9:00 上班。下班時間?沒有提。一週工時:60 到 65 小時。忙的時候,接近 80。她的同學,進了華爾街的金融公司。orientation 時,公司告訴他們:「這個暑假,你應該不用想著和家人或朋友聚會了。」不是暗示。是直說。一週工時 75 到 100 小時。有時候,超過 100。這些工作,沒有加班費。

還有另一種壓力,不是工時,是精神。全球最大對沖基金,每一場會議,同事可以用 iPad 即時給你打分:「你這句話邏輯不夠清晰。」「你太防衛了。」他們的核心哲學只有一句話——「痛苦+反思=進步。」新員工 18 個月內的離職率,曾高達 30%。

美國拼的,不只是時間。是你能不能在被不斷評價的環境裡,還站得住。不只一次,有台灣家長跟我說:「送孩子去美國,比較自由,比較人性化,不像台灣這麼有壓力。」我懂那個念頭。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美國的家長,孩子 5 歲,已在安排高爾夫、網球、花式溜冰,這些孩子,功課也不差。很多,非常好。頂尖大學的大一新生,入學第一週就在改履歷、跑 job fair。校內商業社團的錄取率不到 10%,有些甚至 3%,要過三關面試才能進去。美國,從來就不輕鬆。只是輸掉的那批,你沒有看見。

你以為美國孩子贏,是因為環境輕鬆,其實是從小就被磨過了。我觀察:美國的競爭,比台灣更早,也更狠。今天,台灣有一則新聞。高雄一所明星國小。一位五十幾歲的老師,長期被五年級的學生霸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三十年的教書生涯。她不是不夠專業,是太認真了。認真到,看不下去了。

現在台灣的教室裡,是這樣的:老師不敢說學生。家長不讓老師說。孩子不能有挫折,不能有壓力,所有事情,都要用「愛」解決。我懂這一代家長的出發點。我們小時候被管得很嚴。有時候太嚴了。我們不想讓孩子受一樣的苦。這是真的愛。但我們把兩件事搞混了——「愛孩子」和「幫孩子把所有重量移開」不是同一件事。從來沒有承受過重量的孩子,有一天走進同事可以即時給你打分的會議室,走進沒有下班時間的世界——他怎麼辦?

台灣最大的競爭優勢,從來不是土地,不是資源,不是面積。是人。是那一批被磨過、站得住的人。但這一代,我們正在培養一批從來沒有被磨過的孩子。沒有老師願意認真教。認真的老師,撐不下去。台灣的人才優勢,正在我們親手給的「愛」裡,一點一點消失。真正的愛,不是幫孩子把重量移開。是讓他學會,怎麼承受重量。讓他有一天走進那個會議室,不會崩潰。他知道怎麼站住。你的孩子,被磨過嗎?你願意讓他被磨嗎?

憂慮與懼怕 -- 我們最容易忽略的罪

 憂鬱非罪,有很多原因 (身心靈健康及處境影響);但錯誤回應(如不信、埋怨神)可能是罪,需要適當醫療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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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慮與懼怕 -- 我們最容易忽略的罪

今日信徒對罪的觀念有很多偏差,但其中一樣最容易被輕看的,就是懼怕與憂慮。很多人會覺得這只是性格、情緒、氣質,甚至認為「人人都有」,因此很少真正去對付。但聖經從來沒有輕看這些罪。

主耶穌在太 6:25-34 三次提到不要憂慮,重點包括:「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你們這小信的人哪」,「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主不是在建議,而是用命令語氣指出「憂慮」與「信心」對立。保羅也在腓 4:6 說:「應當一無掛慮」。

憂慮不只是情緒問題,更反映了幾樣嚴重的屬靈問題:

1. 我們沒有真正相信神掌權

2. 我們沒有真正相信神會供應

3. 我們想掌控神沒有交給我們掌控的事情

簡單來說,憂慮的核心其實是對神的不信,也是專顧自己的表現。但這並不是否定人真實的痛苦與掙扎,而是幫助我們看見:在困難與壓力之中,我們仍需要學習信靠神、順服神。

至於懼怕方面,可能我們以為自己沒有太多恐懼,但其實,最普遍、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懼怕,就是「懼怕人怎樣看自己」。這在教會事奉人員中特別常見。我們會怕弟兄姊妹誤會自己、怕被批評、怕講錯話、怕領袖不欣賞、怕令人失望,因此不敢講真理、不敢勸戒罪;事奉後,又非常在意別人對自己的反應,甚至過度服事去換取人的認同。

當我們仔細在神面前反省,就會發現:很多時候,我們真正敬畏的不是神,而是人。當人變大,神就變小;當太在意人的眼光,人便很難忠心順服神。

但感謝神,福音不只是光照我們的罪,也賜下盼望。基督已經為我們這些充滿懼怕、憂慮和不信的人死,並且藉著聖靈在我們裏面工作,使我們能夠改變。真正脫離懼怕與憂慮的方法,不只是叫自己「不要怕」,而是更深認識神、更敬畏神、更信靠神,並且離開專顧自己,學習真正去愛神和愛人。

我們其實都會在不同時候軟弱跌入懼怕與憂慮,但神仍然呼召我們回轉歸向祂。特別要留意的是,當我們忽視這些看似「小」的懼怕與憂慮,不去即時面對與對付,它們往往會逐漸成為屬靈破口,使我們在不知不覺中失去對神的信靠與單純順服,信心也慢慢被侵蝕。

求主幫助我們,不輕看懼怕與憂慮的罪,並願意誠實地在神面前為這些罪認罪悔改。因為這些不只是軟弱的感覺,更是專顧自己、不信靠神的罪。願我們學習真正敬畏神、信靠神,在祂的愛中忠心順服祂,並經歷祂一步一步的更新與保守。

參考資料:1.   BCF《面對自我》門徒進深訓練課程第十九課;2. 《親愛的, 別把上帝縮小了》作者:  Edward T. Welch

在缺乏先知的年代

 在缺乏先知的年代,那時教科書都鼓吹比較利益,完全沒提副作用。而且台灣跟美國不同,藍領沒有甚麼補貼,只有自生自滅,於是對"部分"宗教的需求更為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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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老布希打贏波灣戰爭,並未獲得連任,打經濟牌及美蘇和解不需對抗的柯林頓得到勝利。全球化是在民眾覺得能降低軍事負擔,得到各種和平紅利下開展的,再說美軍呈現無敵姿態,確實有本錢說,其他國家不足為懼。

柯林頓時期的潛在敵國,當時乖的像鵪鶉,也是美國人認為沒問題的理由。但全球化造成產業空洞化,犧牲藍領勞工,這些台灣人熟悉的後果,美國人早就碰上了。但沒有不景氣只有不爭氣的口號,加上對自由市場的認同,90年代可說不分左右都想在全球化獲得好處。

於是,沒有媒體話語權的藍領階層被當成祭品,90年代讀大學的人都很清楚,主流的學術意見是想要打壓工會,並有各種數據說明,領補貼的落後產業正在吸血,還不如產業外移到其他低成本的國家,對全民都有好處。

實際呢?產業外移,藍領收入崩潰,必須更依靠補貼,以及社會福利才能度日,中產都市白領成為最大受益者,未在鄉村生活過的都市人,壓根不在意美國龐大的農礦產業怎麼活。低廉的外國商品降低支出,但快速增加的支配額度,也提高了物價。

全球化逆轉產業結構,也改變美國兩黨的基盤構成。倘若有敵意的外國不存在,全部照著市場機制,問題不大。但90年代美國工會被批判時,曾提出外國補貼產業更兇,更不在意地球環境,被當成既得利益者的垂死掙扎而忽略。

今日看來無比諷刺。全球化不是今天才失敗,柯林頓第二任就證明有問題,只是對媒體有影響力的都市中產階層,還是取得優勢,先進工業國家在產業極化下,很快遇到文化激盪。結果,文明衝突先一步展開,恐怖主義成為這條路上的插曲,拖延這個進程。

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思念只給懂得的人

(1)龍龍與忠狗

《佛蘭德斯的靈犬》由英國作家 Ouida 創作,背景在比利時的安特衛普,描述孤兒尼洛與忠狗在貧困中相依為命的故事。這故事在比利時被忽視,因為並非本土創作,不認同對當地貧困與冷漠的描寫,而且從歐洲價值觀,這更像是懷才不遇的不幸人生,不值得傳頌。安特衛普希望被世界記住:鑽石、時尚、魯本斯,以及充滿活力的港口城市。 

然而在日本,透過1975的卡通動畫改編,故事深植日人的童年記憶。日本人將尼洛視為純真與愛的象徵:即使貧窮,仍然真誠;即使被世界拒絕,仍真誠付出。自1980起,大量日本遊客朝聖,促使當地設立雕像,並由日本企業捐贈紀念牌,放置於教堂前。 

一個微笑的小男孩,和他的狗,靜靜沉睡在「鵝卵石毯」。每年日本遊客專程來到這裡。有人駐足良久,有人甚至落淚。即使到了2004年,每年約六萬名日本遊客造訪。於是形成文化反差:故事發生地遺忘它,遠方國家深深珍藏。有時,故事真正的歸屬,不在誕生之地,而在最懂它的人心中。 

(2)典雅不傷的思念

看到一篇文章提到嘉義的萸光咖啡館」與「流浪狗」,故事情節有孤獨、相遇、愛與新生。聯想到茱萸。「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王維《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 

詩人在節日,想像家鄉的兄弟登高望遠時,身上插滿茱萸,卻發現唯獨少了自己一人的孤獨與思鄉之情。通常寫思念,都直寫「我想念大家」,但王維換了角度,寫「想像大家都在想念我」。這種折射,讓異鄉孤獨感與親情力量更為動人。 

為什麼插茱萸?九月九,秋高氣爽,正是茱萸成熟時。茱萸被認為能祛病驅邪,古人頭插茱萸枝或臂佩茱萸囊,登高遊興,把重陽節稱為登高節、茱萸節。 

茱萸就是「刺蔥」,是蔬菜之王,嫩葉香氣濃烈,適合入菜(原住民香料),其膳食纖維是地瓜葉的5倍;每100克含721毫克的鈣,一小盤與1杯牛奶相當;鐵質是黑芝麻的2倍,聽說還能預防痛風。刺蔥的枝幹長滿銳利的小尖刺,鳥兒不敢踏而稱為「鳥不踏」,同時具有芳香氣味,78月開花時,吸引蝴蝶靠近,稱作「蝴蝶樹」,這是一期一會少有的浪漫。 

(3)米果:食物的回憶

年過六十後,不論吃甚麼都會想起從前,如今我由衷地認為,食物就是回憶。在童年的暑假,清早依然要到校做早操,母親交給一只小鍋,叮囑做完早操,順道去街上的豆腐店買塊豆腐回來,為了避免鍋內的豆腐碰碎,總要小心翼翼捧回家。如此花功夫、美麗的食物,每塊只賣日幣160元,真是讓人過意不去。只有豆腐的價錢和護理人員的薪資,不論如何調漲我都不會抱怨。---川本三郎《少了你的餐桌》

每個人都有關於食物的回憶。食物是時間留下的指紋。或許是童年的味道。某一道菜,可能是被照顧、被等待的感覺。是親情與關係,裝的是有人在乎你。或許是地方與時光。味道把你帶回那條街、那一天的心情。食物會記住關係的溫度。有些味道,再也吃不到了,你才發現,那是在想一個人,對失去的懷念。

或許是從奮鬥與孤獨撐過去的證據。加班時的便當、考試前的速食、打拼時自己煮的第一餐。那些不一定好吃,卻很真實。或許是成長的轉變。小時候討厭的苦瓜,長大後開始接受;曾經普通的家常菜,離家後變得珍貴。味覺會變,人生也在變。

在時間的維度通往更豐盛的自己

若沒有對未來的想像,只看見眼前的現實及過去的懷念,可能落入只想做奴隸監工的境地,也就是尼采所說的:「奴隸不是真的想離開奴隸的位置,他們很多時候,只是想成為管理其他奴隸的人。」

《出埃及記》記載,在埃及做奴隸的以色列人,不敢質疑天天鞭打他們的埃及督工,卻對想帶領他們脫離奴隸位置的同胞摩西充滿質疑與怨恨。後來摩西帶領他們出埃及,到了曠野,他們又貪戀埃及的韭菜和肉鍋,寧可回去被奴役。

這段故事深刻印證尼采的心理學本質:許多人要的不是真正的「自由與公義」,他們只是要「自己成為分到一杯羹的統治階級,當高級奴隸也無妨」。因為沒有想像,沒有盼望,那批出埃及的人,最後都死在曠野。

在台灣經常看到這等人:面對龐大、高不可攀的權力和特權,安靜得近乎虔誠;看到接近自己的對象,忽然充滿批判。讓他們不舒服的,不是權力和特權,而是與自己出身相近的人開始脫離原本的位置。他們不敢挑戰城堡,只敢攻擊隔壁牢房的人;不敢質疑貴族,對稍微往上爬的人充滿怨恨。這不是正義,而是被馴化後的競爭本能。

人活在三個維度:對過去的懷念、眼前的現實以及對未來的想像。時間並非單向流逝的直線,更像一個圓,在某些時刻,記憶與盼望彼此相遇。完整的人生,是記得來時路,承擔此刻責任,並且願意相信未來。此刻的每一步,都在為未來鋪路,也在悄悄沉澱為日後回望時的風景。

真正的幸福,不是停留在某段時光,而是能自在穿梭其中——在當下踏實生活,在回憶中汲取溫度,在未來保有方向。若只活在眼前,缺乏對未來的盼望,沒有對過去的珍惜,生命便失去深度。這樣的自由,不是偶然降臨,而是來自勇氣與理性,活在當下,回味過去,也為未來奮鬥,在一次次不放棄中走出來的路。這條路沒有終點,卻通往更豐盛的自己。

2026年5月26日 星期二

在生命的海域航行:從哲學港口到心靈的終極停泊

我們每天在工作、成績與他人的期待中盲目追逐,不免倏然迷惘:這一生,到底在追尋什麼?如果人生是漫長的航海,我們經歷的迷茫、頓悟與轉變,就像是旅途中必然停靠的港口。這些港口提供我們歇息,更在不同階段,重塑靈魂的形狀。 

第一階段:探索自我的「基礎港口」。希臘哲學勾勒出最早的航線,那是每個人立足於世、探索自我的起點: 

(1)亞里斯多德的實踐港(品格):年輕時,我們活得像個開拓者,相信努力的意義。那時的幸福不是輕鬆安逸,而是「追求卓越、沒有白活」的充實感。品格,是我們定下錨碇、不至於在風暴中迷失的基石。

(2)伊比鳩魯的平靜港(快樂):到了某個年紀,我們發現努力不一定有答案。經歷多了,視線便開始轉向內在——不再執著一定要贏,而是珍惜能好好吃飯、安心睡覺的平凡時刻。這時才懂,平靜極其昂貴,快樂原來如此純粹。

(3)懷疑與思考的羅盤港(智慧):當看透世界的複雜,明白許多爭論只是立場不同,人便學會不急著批判,也不再苦苦尋求絕對的對錯。懷疑與思考,成為我們修正航線、避免盲目隨波逐流的關鍵羅盤。 

第二階段:與世界和解的「進階修煉」。當我們離開基礎港口、航行得更遠,海洋展現出它的無常與浩瀚。這時,會迎來更隱密、也更深刻的靈魂試煉: 

(1)「接納與遺憾」之港(成熟的起點):這裡停泊著做錯的決定、無法挽回的關係,以及理想與現實的落差。它教導我們臣服與放手,當你學會接納不完美的自己,船隻變得輕盈,不再被過去重擔拖累。

(2)「慈悲與連結」之港(超越自我的港灣):在這裡,我們的視線從「我的船」擴大到整個海洋。看到其他在風浪中掙扎的船隻,願意伸出援手,透過利他與給予愛,航行目的從「生存」昇華為「意義」。

(3)「寂靜與荒涼」之港(終極的獨處):這是必須獨自停靠、無法呼朋引伴的孤島。沒有掌聲與喧囂,只有無盡的黑夜與浪聲。你被迫透過獨處與自我對話,刻意切斷外界雜音的留白時光,藉著閱讀、默想或發呆,檢查內心的「船體」哪裡受損,釐清思緒,找回內心的秩序。熬過了,可望鍛造內在力量。 

(4)回歸日常之港(實踐):讓友善與感恩融入言行,當善意成為自然反應,便能在生活中,踏實活出自己的信念。

第三階段:維持航行能量的「日常補給」。沒有一艘船能永遠在驚濤駭浪中奔馳,在漫漫旅途中,隨時需要駛入功能各異的日常港灣,進行整修與充電: 

(1)避風港(家庭與親密關係):外面的風浪再大,這裡永遠不需要偽裝與堅強。它提供無條件的包容,讓受傷的靈魂在這裡療傷、恢復安全感。

(2)加油站(志同道合的朋友):獨航容易孤獨,朋友便是途中交會的補給船。共享相似的價值觀,陪你喝酒聊天、吐槽生活,讓枯竭的精神重新充飽電。

(3)觀景台(興趣與熱愛):攝影、烹飪、運動或音樂……任何純粹「喜歡」而做的事。它讓我們短暫忘卻現實的壓力,在純粹的快樂中分泌多巴胺,找回對生活的熱情。

(4)轉運站(挫折與低谷):低谷不是災難,而是強迫你停下來的轉運站。舊的航線走不通了,它逼迫你重新檢視地圖、卸下包袱、換上新裝備,開啟更精彩的下半場航程。

(5)「敬畏與未知」站(信仰):面對命運的無常與宇宙的深邃,這裡讓我們放下傲慢,保持謙卑。在敬畏上帝的信仰之中,不再恐懼,反而生出平靜,對未知的航道永遠保持好奇。 

不管如何,你必須願意改變自己。真正的科學精神,不是「我一定對」,而是「若證據出現,我願意改變自己」。波普爾(Karl Popper)在《科學發現的邏輯》提出問題:「什麼是科學?」當時許多人認為,科學建立在「驗證」上,只要理論不斷被證明,就是真理。但波普爾認為,人類經驗有限,不可能得到絕對的真理。他舉了「白天鵝」例子:即使看過一千隻白天鵝,也無法證明所有天鵝都是白的,只要發現一隻黑天鵝,理論就被推翻。因此,真正的科學,不是永遠正確,而是「可能被推翻」,這就是「可證偽性」。1919 年日食觀測時,愛因斯坦表示:若結果不符合預測,他的理論就是錯的。相反地,偽科學最大的特徵,就是永遠不會錯。像占星術,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事後解釋,無法被檢驗。 

人生並非固定停留在某一種想法或某個地方,而是在不同的港口之間來回漂流。我們需要亞里斯多德的力量提醒自己成長,需要伊比鳩魯的智慧允許自己休息,也需要日常的補給讓我們走得更遠。在這場浩瀚的生命航行中,你看著前方的海平線——哪一個港口,最像是你現階段需要停靠,或者正在經歷的修煉呢?

技職的美麗錯誤?

數十年來,多數家長被灌輸15歲難以理解志趣及產業變化,不要貿然選擇技職。因此,高中生比例高於技職,且技職被認為是次等選擇。然而,現在很多大學畢業生沒有基本專業能力,養自己都難,政府要處理少子化,不應忽略這個課題。 

技職選擇有特例。嘉義高工化工科非常誇張,114錄取台科大26+北科大20人,佔畢業生48%,占114台科大總錄取51名的1/2,十年來大致如此[1]。可想而知,應是很多高分錄取嘉中嘉女的人選擇技職,但間接證實其他縣市並不熱衷。 

借用莎士比亞的話:「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這需要社會學縱斷面研究,確認是不是美麗的認知偏誤[2] 

[1]各年度嘉義高工化工科的台科大+北科大錄取人數103(28+40)/104(12+27)/105(22+33)/106(26+15)/107(19+24)/108(26+24)/109(38+27)/110(21+30)/111(22+28)/112(24+15)/113(21+18)/114(26+20) 

[2]比如,後悔當年選擇?重來會怎樣?收入/職涯穩定/工作認同/社會地位感受/幸福感?提早押賽道的因素風險偏好(務實主義)、延遲滿足(反升學神話/避開高中內卷)、家庭決策模式(家庭背景/資訊落差)、教師影響(社會聲望/職校污名)、同儕效應?

2026年5月25日 星期一

你拿什麼來定義自己

Charles Handy在《你拿什麼來定義自己》說:「生命是由多種角色所建構的。工作家庭樂趣社會公益自我成長等多重組合的人生。 

東京工業大學教授 池上彰 在《大人為什麼要繼續學習》說//曾有學生和我說要到核電部門工作了。不久前發生311,我問:「你選的可是不受歡迎、前景不明的部門啊!」學生答:「您在課堂上不是常說,必須為社會、為他人工作嗎?今後勢必需要開發廢爐技術。我是為了研究廢爐方法而選擇核電部門。」看到學生超乎我預期認真看待此事,深思熟慮,令我深感折服。// 

年輕時要有志向,然而到了年長,就要思考作家陳韻婷書寫的實際故事。 

// 一個老人,84歲,這年紀還在眼紅鄰居換了一輛更好的車。他花了一輩子想證明自己。這個人過得快不快樂?我想你知道。然後是另一種。86歲,住在小公寓,拿固定收入,對世界保持近乎孩子的好奇心,不斷在閱讀學習。他說:「我花了60年想成為大人物,但現在只想好好過每一天。」這種輕盈感,是因為不再拿著「我還差多少」的人生帳簿。 

我想到了我父親,退休後的日子,過得比我還充實。沒有攀比,沒有焦慮,沒有在懷念什麼,也從不抱怨什麼,就只是把每一天的生活過得很認真精彩。我父親在我十歲時就教我要知足惜福。我以為企圖心是最重要的東西,現在覺得能把平凡日子過得有味道,才是難能可貴。最後讓人鬆一口氣的,不是達成任何一個成就,而是對自己說:這樣就夠了。 

快樂不是一個抵達的終點,它是當下的決定。恐懼不會因為你的存款數字多一個零就消失。你的生活不是在升職之後、付清房貸之後、遇到對的人之後才開始。如果你在路上找不到一點點平靜,抵達時也不會有。//

後記(民視)紀錄片《神木之島》票房不理想,這讓曾以《南方澳海洋紀事》拿下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李香秀導演大受打擊。為完成《神木之島》,2024年辭去23年大學副教授工作,為節省生活開銷,遷移花蓮。有人指點,為何沒找行銷公司。事實是,銀行帳戶的退休金快用盡。感謝緯穎科技與緯穎永續基金會,在最需要被扶持的時候出現了,就像天使般降臨。《神木之島》很適合大銀幕觀看,很快會下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lSy7JBQ1cY&t=8s

當水彩遇上雨(When Watercolor Meets Rain)

當水彩遇上雨(When Watercolor Meets Rai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TURAjELPj0

……….

這段影片富有水彩夢幻風格(),配上古典音樂,或能帶來平靜和沈思的感受。當水彩遇上雨通常指水彩顏料流動與雨天自然元素的詩意結合。無論你是讓天空的色彩自然暈染到紙上的畫家,還是欣賞充滿氛圍感的視覺藝術,雨水和水彩都能產生美妙的協同效應。有幾種技巧創作出充滿氛圍感的作品:

(1)   自然暈染:將一層薄薄的水彩顏料放在細雨中靜置,雨滴會在紙上暈染出柔和、自然且富有質感的色彩。

(2)   濕畫法:在乾燥日子裡,透過在潮濕的紙面上塗抹厚重的顏料,然後將紙張向下傾斜,利用重力讓顏料暈染開來,從而模擬雨天的效果。

(3)   視覺靈感:這個技法常出現在舒緩的藝術作品,例如Muse Visual Art YouTube頻道發布的影片,將色彩交響曲與雨景完美融合。 

論到夢幻風格,想到印象派大師克勞德·莫內於 1877 創作12 幅系列名作《抵達諾曼第車站》。作品生動捕捉車站內蒸汽火車進站的瞬間,是工業革命時代現代化發展的視覺見證。當時莫內剛結束郊外寫生,將目光投向現代都市感的巴黎。莫內運用車站內瀰漫的蒸汽和煙霧,結合穿透玻璃頂棚的陽光,展現光線在不同時刻的折射與變化,將繁忙喧囂的工業場所昇華為帶有詩意與夢幻色彩的動態風景。相傳莫內為了完美捕捉蒸氣翻湧的視覺效果,安排站長配合,讓火車頭加滿煤炭、噴出濃煙,自己在月台盡情作畫。

2026年5月23日 星期六

關於失智

Stallard 等學者:根據我們在 2025 發表研究,包括美國「全國長期照護調查」,過去四十年間,年齡校正後的失智症盛行率下降約三分之二。例如 1984 年,85 89 歲族群約 30% 罹患失智症;到了 2024 年,降到約 10%。為什麼機率會逐代下降?可能高血壓、糖尿病、膽固醇的控制更為普及,吸菸率大幅下降,教育程度提升,更能抵抗病理變化,再者,生活型態的改變:飲食、運動與對腦部健康意識的提升。 

賴寇蒂:我的父親失智。剛開始,一般人會覺得可能只是說錯話,沒有放在心上。後來就會被解釋成:年齡到了,有點「老番癲」,以為這是正常老化。其實已經是失智症的某個進程。那時候他可能會很任性,情緒反常,有時候像小孩子,激動拒絕某些事,或者執著表示喜歡某些事。但他只是偶爾這樣,大部分時間,他可以很正常跟你應答,說話清楚還會講人生大道理。後來我發現事情是這樣。失智症先帶走的東西,不是「能不能走路」、「能不能簽名」、「能不能流暢回答問題」——這些能力,在早中期往往還保留著。失智症帶走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例如:判斷複雜情境的能力、情緒調節的能力、對後果的評估能力等等。這就是麼「他看起來現在很正常」不是「他沒有失智」的證明。還有一個現象:他們對某些一生根深蒂固的執著,反而會變得特別強烈,非做不可。我認識一個伯伯,一輩子擅長投資理財,後來他已經失智了,但還是堅持要操作股票。家人勸他不要。但北北的內心覺得如果不繼續這樣做,不知道價值在哪裡。我還是有用的,我家人瞧不起我,不孝順。我有我的堅持。我相信的事情一定是對的,因為我這一生曾經成功過很多次。這種努力,有點像是在抓住生命最後還能掌控的東西。最後,他是把家人給他玩股票的積蓄花光了,他家人有把一些金錢挪走,所以沒有更多的損失。 

Sepik Linn:當父母逐漸顯示失智情形,除非沒有甚麼財產,不然去法院申請監護宣告。監護宣告有二種,一種是對症狀比較輕微,一種比較嚴重。首先,防止別有用心的家人去移轉財產。不要說不可能,等事情發生時,你後悔都來不及了,而且很難從法律上來挽救,因為當時辦理時,他可能神智看來正常,戶政地政看不出有問題。外人更可能搞鬼,唯一能打贏的是,有醫院證明,他當時確屬於嚴重失智,但若那人財產脫手給不知情第三人,你告贏了也拿不回來。申請的程序很簡單,自己辦就可以了,你若口袋有些深,為了省事請律師處理也可。 

Khal Dorevani:人的各種器官會不斷老化。神經細胞老化之後,互相連結就會被斷開,巨觀來講就是失智的表現。科學家發現有些上百歲的老人,腦中堆積的變性蛋白,卻沒有失智的跡象。我的岳丈就是這樣的人。他快要一百歲過世的前一天,腦筋都很清楚。我認為他有一個習慣很關鍵,就是隨時都會把各種經歷過的事情拿出來重新溫習一遍,不是臨終前才去看人生走馬燈,是隨時都在看。而且他的看家本領就是可以跟自己對話。要知道,神經細胞也有重建連結的功能,但前題是你必須經常去回顧。這樣一來,腦神經細胞永遠都在活躍中,就不會有「歸組害了了」的一天。 

曾文毅醫師:在深層睡眠中,大腦會啟動清除機制,加速洗去腦中累積的廢物,這對預防失智至關重要。睡眠有一個「甜蜜點」,大約落在78小時左右,多於或少都不是好事。以下這幾個小撇步,都是我實行多年的生活實踐:(1)白天消耗腦力與體力:白天儘量保持忙碌,不管是腦力的思考還是體力的運動,讓大腦和身體在白天有足夠的消耗,晚上才會產生足夠的睡眠壓力。(2)拒絕長時間午覺:白天儘量不要睡午覺,如果真的太累,以半小時~1小時為限。真正的腦健康是來自於晚上78小時的睡眠。(3)睡前2小時的緩衝:晚餐後到睡覺前至少間隔2小時,並且不處理壓力大的公事,而是做拉伸、閱讀或聽音樂等輕活動,告訴大腦要準備關機了。(4)固定起床時間:即便睡不好也不要賴床,自我要求在該起來的時候起床,該睡的時候躺床,以建立自然節律。睡不著也繼續躺著,隔天累一點沒關係,晚上提早睡就好,不要輕易改變睡眠型態。 

郭博昭醫師:「規律作息、運動」就是睡好覺的基本功。固定時間就寢、起床;最簡單的運動就是日行7,000步(1萬步也可以)、原地慢跑30分鐘。不管什麼運動,「每日」進行就有效,若能持續3個月,效果會更顯著。要記得:自助先於人助,這是維持健康的第1步。

什麼是科學?

波普爾(Karl Popper)在《科學發現的邏輯》提出問題:「什麼是科學?」當時許多人認為,科學建立在「驗證」上,只要理論不斷被證明,就是真理。但波普爾認為,人類經驗有限,不可能得到絕對確定的真理。 

他舉了「白天鵝」例子:即使看過一千隻白天鵝,也無法證明所有天鵝都是白的,只要發現一隻黑天鵝,理論就被推翻。因此,真正的科學,不是永遠正確,而是「可能被推翻」,這就是「可證偽性」。 

好的科學理論必須接受檢驗,預測越明確,就越可能被現實否定。1919 年日食觀測時,愛因斯坦表示:若結果不符合預測,他的理論就是錯的。真正的科學,不是害怕犯錯,而是願意承認可能錯。相反地,偽科學最大的特徵,就是永遠不會錯。像占星術,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事後解釋,因此也無法真正被檢驗。 

科學的偉大,不在於從不犯錯,而在於願意修正錯誤。真正的科學精神,不是「我一定對」,而是「若證據出現,我願意改變自己」。

2026年5月20日 星期三

電影《情書》

《情書》(Love Letter)是日本導演岩井俊二於 1995 年執導的經典純愛電影。電影以一封「寄往天國的情書」為引子,編織出一段關於錯過、暗戀與療癒的唯美故事。故事的核心圍繞著兩位容貌極為相似的女性展開,情節主要分為幾個階段: 

1. 寄往天國的信:住在神戶的渡邊博子(中山美穗 飾)在前婚約者藤井樹因山難過世兩年後,依舊深深思念著他。在藤井樹的忌日當天,博子在他的國中畢業紀念冊上,找到他少年時期在小樽住過的地址。明知舊址早已拆遷變成公路,博子無法抑制的思念,還是寫了一封信寄往該處,信上只寫著:「你好嗎?我很好。」(お元気ですか、私は元気です)沒想到幾天後,博子竟然收到署名「藤井樹」的回信。 

2. 兩個「藤井樹」的巧合:震驚又期待的博子開始與對方頻繁通信,隨著信件往返,真相水落石出,回信的並非天國的亡靈,而是同樣住在小樽、名字也叫藤井樹的女性(同由中山美穗 飾)。原來,過世的男藤井樹在國中時期,班上恰有一個同姓同名、座號都連在一起的女同學。因為這個巧合,兩人在學校經常被同學開玩笑,甚至被湊成一對。 

3. 拼湊少年的回憶:博子在得知真相後感到失落,但她渴望多了解未婚夫的過去,於是拜託女藤井樹分享她記憶中關於男藤井樹的點點滴滴。透過女藤井樹的回憶,一段看似平淡卻充滿青春遺憾的往事被重新喚醒:(1)兩人在圖書館當管理員,男藤井樹總是喜歡在沒人借閱的圖書卡上寫下「藤井樹」的名字。(2)兩人在車棚裡因為拿錯考卷,在昏暗的燈光下對答案。(3)男藤井樹在轉學前夕,突然來到女藤井樹家,拜託她幫忙還一本書《追憶似水年華》。在回憶的過程中,女藤井樹漸漸發現,那些她過去認為是「惡作劇」或「怪異舉動」的往事,其實都藏著少年對她深沉而青澀的愛意。 

4. 釋懷與療癒:隨著真相白大白,博子也明白一個殘酷卻溫柔的事實:未婚夫當年對自己一見鍾情,很可能是因為自己與他少年時期暗戀的女同學長得一模一樣。最終,博子來到未婚夫遇難的那座雪山前,對著群山聲嘶力竭喊出那句:「你好嗎?我很好!」這一次,她不僅是在向天國的愛人告別,也是在與自己的執念和解。而遠在小樽、因感冒在家休養的女藤井樹,也在同一時間心有靈犀地呢喃著這句話,完成了兩位女性跨越時空的生命交集。 

5.隱藏在圖書卡背後的秘密:故事的結尾,幾位國中的學妹來找女藤井樹,並遞給她當年男藤井樹拜託她歸還的那本《追憶似水年華》。在學妹們的起鬨下,女藤井樹翻到書後面的圖書卡。她本以為卡片上依舊只是男藤井樹的簽名,直到學妹叫她翻到卡片背面,赫然畫著一幅女藤井樹少女時期的素描肖像。直到這一刻,女藤井樹真正明白少年當年的心意,眼眶含淚,這份遲到十幾年的暗戀,終於傳遞到她的心中。 

《情書》之所以成為影史經典,是因為它不僅僅是愛情片,更是關於「如何面對失去」與「與遺憾和解」的心靈療癒指南。這部電影溫柔地告訴我們:生命中那些看似無解的遺憾和感傷,時間終究會給出答案;而坦然面對過去的自己,就是走向未來最好的起點。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層面解讀: 

1. 關於「失去」:真正的告別,是學會放下執念。渡邊博子在藤井樹過世兩年後,依然活在悲傷的陰影中。她寄出那封信,表面上寄給天國,實際是她不願意放手。電影最震撼人心的一幕,是博子對著雪山吶喊「你好嗎?我很好。」這是一場極具儀式感的告別。面對生命中不可抗拒的失去,悲傷是有盡頭的,我們終究要透過與過去和解,把對逝者的依戀轉化為重新出發的勇氣。 

2. 關於「遺憾」:錯過的青春,也有它獨特的重量。女藤井樹在國中時期,完全沒有察覺到男藤井樹的愛意,甚至覺得兩人的名字相同只是一場困擾。直到多年後翻開圖書卡背面,她才驚覺自己錯過了一段多麼真摯的感情。青春的暗戀往往是含蓄且充滿遺憾的,但「錯過」並不代表「沒有意義」。那份在時光中釀造、遲到了十幾年的心意,依然在揭曉的那一刻溫暖女藤井樹的生命。遺憾,有時也是青春最美的留白。 

3. 關於「自我的價值」:不要在別人的影子裡尋找存在感。博子在故事中面臨一個殘酷的自我懷疑:未婚夫當初對她一見鍾情,到底是愛她,還是她長得像他當年的初戀?這或許是電影中最隱晦也最現實的痛點。但博子最後選擇將那些回憶「還給」女藤井樹。她明白,不論過去如何,她都必須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為另一個人的替代品。我們無法改變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序位,但可以決定自己生命的重心。 

4. 關於「記憶」:愛過留下的痕跡,不會真正消失。男藤井樹在無數張圖書卡上寫下的「藤井樹」,表面上是自己的名字,實際上是他寫不出口的「妳的名字」。時間會流逝、生命會消逝,但愛過的痕跡會以某種形式留存下來。不論是借書卡背後的肖像、雪山裡的回音,還是記憶深處的一場大雪,只要還有人記得,那些美好的情感就從未真正消失。

2026年5月15日 星期五

各說各話之外:辨識荷蘭病

荷蘭在 1959 發現油田,1973 石油危機,大量外匯流入,能源產業用高薪吸走勞動力,也帶動福利與消費提升。由於荷蘭本地製造業成本大增,外國商品便宜,最終大量依賴進口,導致本土製造業衰退與技術流失。後人說是「荷蘭病」(Dutch Disease)

現在台灣也流行荷蘭病的說法,但各說各話。你認為哪一種呢?

第一,產業過度集中半導體。可是,產業利潤集中就是荷蘭病,農業社會產值全都在於農業,工業社會產值集中工業,蒙古草原放牧,不都是荷蘭病。任何社會都有適合某產業的水土,難道要在越南捕鯨,在北歐種榴槤?地球上有甚麼社會不是荷蘭病呢?

第二,前陣字有個新聞標題「臺股破四萬點,作家憂心荷蘭病發生中!低薪,物價飆升」。可是,荷蘭病是「高薪」。香港警察、工地、服務業薪水普遍高於臺灣,香港基層警察起薪 3700 美元,臺灣約 1600 美元。不是工作能力高數倍,而是金融與地產把工資拉高。這是很多人以為的理想社會:從事低技術工作,也能領高薪;不必發展科技與工業,靠金融、觀光、地產就能維持高收入。代價是產業空洞化,技術流失。若所有產業都低薪、低物價、缺乏明星產業,確實難有荷蘭病,但意味經濟不富裕。因此,嚮往高薪低技術、依賴進口、金融地產主導的社會,應該歡迎荷蘭病。

第三,如果哪天沒有半導體就慘了。台灣企業在2000〜2015爭相前往中國投資。起初,台灣企業的產品服務、經營管理水平比中國當地高出許多,後來優勢不再,疫情前就先後撤回台灣,或轉往東南亞,還有中國遊客大量來台時,觀光業依賴大量中國遊客一時的消費潮,重量不重質,只要中國來台灣的遊客減少,或者中國政府政策改變,台灣觀光業者立刻就難以適應。天下本無永遠,能夠避免陷入困境的最好方法,就是時時刻刻維持自己的競爭力,保有面對環境驟變的生存能力。

第四,集中半導體害了其他產業。經濟本來就關乎利用價值。美國是世界經濟秩序的核心,也是影響臺灣最重要的國際力量。臺灣的半導體產業成功證明了自己對美國的利用價值。要說半導體產業害了其他產業?那也談不上,如果沒有半導體產業帶來的外溢效應,其他產業只會更慘。不過,臺灣內部卻始終有股力量,處心積慮要把這些機會毀掉,像是假藉食安名義對美國找碴、破壞臺美貿易協議、阻撓無人機預算之類。而且,支持這股力量的人還不少。既然如此,是要怪誰呢?

第五,病症不嚴重,能賺就賺。荷蘭病本質是「富貴病」,幾乎所有發達國家,都會出現薪資提高、部分傳統產業萎縮的現象。臺積電並非天然資源,而是高技術製造業,背後帶動完整供應鏈。臺灣薪資雖高於中國,但遠未達香港;同時關稅與本地產業政策,讓製造業保有競爭空間。人類才剛進入AI時代,而台灣剛好擁有優勢,所以美國不得不向台灣採購,雖然不知AI產業能持續帶來多大多久商機,台灣半導體競爭力被超越以前,暫時還不像荷蘭病的病徵。

2026年5月14日 星期四

立法增加教師正式員額?

前言:現在每年出生人數剩下10萬,代理教師轉正職,必然是一大災難,所以目前缺老師的問題本質是短期問題,就用代理老師獎金因應。

決定一個人看事情深度的,往往不是知識,而是視野。專業能幫助人分析問題、提出方案,但現實世界的問題,幾乎都牽涉不同產業、利益與權力結構,因此很少能只靠單一專業解決。

許多專家習慣在「限定條件」下思考,卻忽略方案對其他領域造成的副作用,最後往往變成:「我的專業負責提出方案,其他問題交給別人處理。」就是己願他力,出一張嘴。

以教師荒為例,教師團體主張立法限制代理教師、增加正式員額,甚至還主張全面比照科技業薪資。從教育專業角度看似合理,但若放進財政、少子化與人力市場,就會發現問題複雜得多,對現職老師更是一大災難。

提高教師待遇能吸引人才,但若全面比照科技業薪資,退休金與財政支出將暴增,最終難以負擔。很多人並非惡意,而是長期待在同溫層,只看見自身處境,卻缺乏跨領域視角。現在每年支出的退休金就快1000億了,若改成年薪到300-500的狀況,那就是每年支付退休金2-4倍,2000-4000億。

那些專家對於錢的問題,不承認不否認不談論,最後的大絕招,就是認為適當的基金投資可以獲得足夠的份額。然後不少老師拿著胡說八道的網路謠言,說政府都付得出來。並不是這位退休老師有夠蠢,而是相信自己值得那麼多,認為政府總有辦法,然後才去找符合自己想法的論述。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提出理想方案,而是承擔副作用與利益分配。許多團體都相信自己的需求「理所當然」,卻很少思考:自己的100分利益,是否讓其他二十個產業都各損失10分?社會問題一旦牽涉多方利益,就不只是專業問題,而是管理、協調與妥協的問題。


法律也不是萬靈丹。許多年輕人相信,只要立法夠完整、執法夠強,就能解決問題;但現實往往是,法條越細,推諉越容易,最後只能不斷疊加更多規範。權力太大會腐敗,權力太小則什麼都做不了,世事很難取得完美平衡。


真正理解問題的人,通常不是只會在網路上高談理論的人,而是親自下場協調、處理過衝突與利益的人。因為世界是動態的,問題不會被永久解決,只會隨環境改變而重新出現。與其幻想一條法律就能終結所有問題,不如承認:所有制度,都只是不同利益之間的暫時平衡。


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

服務業貢獻 GDP 能回到七成以上更好?

聽到一句話:「已開發國家的經濟主體都是服務業。美國的服務業貢獻 GDP 近八成。台灣本世紀初開始超過七成,近年略降但仍超過六成,若能回到七成以上更好。」

這句話反映成熟經濟體從製造導向轉向消費、金融、醫療、教育、資訊與專業服務等高附加價值活動。但「回到七成以上更好」要小心。服務業占比高,不代表國力更強,金融、房地產、低薪內需服務膨脹,也會拉高服務業比重。有些國家服務業占比高,是因為製造業空洞化,而不是高附加價值化。

美國特殊之處,不只是服務業高,美國同時保有:高端科技/軍工/半導體/能源/生技/全球金融霸權,掌握全球高價值鏈。即便如此,製造業空洞化,讓多數人苦不堪言。是多數人。台灣服務業生產力長期偏弱,很多是低毛利內需型服務。若製造業占比下降太多,未必是好事。

所以合理的觀點是:先進國家以服務業為 GDP 主體,但真正關鍵的,不是服務業占比,而是擁有高附加價值、可出口、具全球競爭力的產業結構。台灣未必要追求服務業占比更高,而是提升服務業生產力,同時維持高階製造優勢。台灣的核心競爭力仍是製造業,尤其是半導體、電子供應鏈與精密製造。

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老不是包袱,而是價值

聽到一句話:「台灣的國營與官股企業經常有「年輕化」的迷思。其實在追求穩定的社會,只要能維持良好的客戶關係管理,持續滿足新時代的需求,客戶就會一直跟著你。你的「老」不是包袱,而是價值。」

這句話有道理,但「年輕化」與「老」的對比可以再更精準,否則容易被理解成「反對年輕化」或「只要資深就一定有價值」。也就是說,把重點放在「能力與信任的累積」,而不是年齡本身。對許多企業而言,「老」未必是包袱,若能累積專業、信譽與服務經驗,反而是一種難以取代的價值。

在穩定型社會中,客戶留下來,往往不是因為你最新,而是因為你可靠。國營與官股企業真正該避免的,不是「老化」,而是失去回應時代的能力。能持續滿足需求、維持信任關係,歲月累積下來的專業與信用,反而會成為最難取代的資產。

不過,有些國營企業確實存在組織僵化、升遷封閉、數位轉型慢等問題,因此外界才會強調年輕化。真正的問題通常不是平均年齡,而是:是否願意改革?是否能吸收新技術?是否有淘汰低效率機制?是否能回應新世代客戶?所以,老不是問題,失去學習能力才是問題。

2026年5月11日 星期一

李玟萱:郭奎煥 翻譯是為了求生

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260429pol002

…………….

我父親是基層警察,薪水不高。我10歲的時候,他參加葬禮回家,從火車車廂之間的縫隙掉下來;醫生說他快死了,結果截肢後奇蹟地活下來。父親對國家提出訴訟,三審都輸,我們家從不太有錢,變成貧困的家庭。 

那時候不知道「心理創傷」這個概念,但是父親精神狀態不好了,開始打孩子。媽媽為了賺錢去工廠做工,也沒有時間力氣照顧我們。我雖然不喜歡被打,但是每次被揍我都沒有逃;因為弟弟當時7歲,我害怕我逃走了換他被打。 

有一天爸爸突然發脾氣,直接拿便盆砸我,他的排泄物都在我的身上。那天以後,我把「爸爸的暴力」當成對象,試著翻譯他的暴力什麼情況會觸發?什麼語氣會讓他停下來?這樣做會讓我沒那麼憤怒,而且不了解他的暴力,就不能保護這個家和弟弟。 

那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需要翻譯。因為大人說的韓語我都聽得懂,可是我有好多疑惑:為什麼媽媽不願離婚、說是為了我們?為什麼牧師把耶穌的教訓講得很好,卻沒看他做到過?為什麼我學業好、體育好,連打架都好,到教堂領大米後就被瞧不起?還有電視節目裡的家庭,為什麼可以很溫柔? 

中學期間,雖然我每天半夜怕被爸爸打而不敢熟睡,上課的時候,眼神跟死魚一樣,可是我讀了超過1,000本書,因為我不想誤會爸爸,說不定他是對的?我被打應該是有原因的吧?而且我每天都在罵髒話,想看書把自己的汙染清乾淨一點。 

10歲到高中畢業前,我的記憶幾乎都空了。因為我拚命努力把記憶刪掉。但我記得有一天,一個牧師的兒子約我去他家,他爸爸非常有趣,沒有要我看《聖經》,只是問「餓了嗎?」「吃飯吧?」「打乒乓球吧?」給我一個「真正大人」的感覺。牧師也沒問過我家庭環境,但我想他是知道的。 

有一次他帶我和同學去澡堂,互相搓背時,他問:「這是誰打的呢?」雖然是笑笑地說,我感覺到他在哭。背對著他,我也哭,但是我們都不說,洗完了就笑著出來。他是我遇到唯一一個「不用翻譯」的大人。 

我跟弟弟約好:不要自殺,也不要殺爸爸。終於長大後,我想看看新的世界,所以我加入韓國駐伊拉克的部隊、去貧窮旅行,也在旅行時學會中文。2015年我參與一個企劃案,開始翻譯台灣的社會書籍給韓國,也受到啟發,寫書給台灣讀者。 

我喜歡「翻譯」,但不只是書;對我來說,真正的翻譯,是理解差異,我想要明白另一個不同的世界是怎麼回事。我還是無法翻譯我的父親,但也許,我可以成為那個替別人翻譯世界的大人。 

입니다(郭奎煥)43歲/譯者、作家/韓國釜山

使用AI 與大學錄取率的關係

最近看到一篇Cornell CMU 合作的論文,研究大學錄取率發現 

//低社經階層的孩子,比高社經的孩子,更傾向於使用 AI 寫作。低社經孩子用了 AI 寫作後,被錄取的機會較低。但在高社經的孩子,這個影響沒那麼大。可能原因是,高社經孩子往往有自己的論述架構,或有私人顧問或有經驗的大人協助,使用 AI 只是潤飾,文章依然有內容。但低社經孩子可能完全交給 AI 生成,也缺乏足夠的資源跟知識,去優化送交的成果。低社經的孩子,使用的可能是免費版本 AI,文字水準低於付費 AI 的成果。// 

我個人認為,這研究不用研究就知結論了。AI 不會自動消除階級差距,它往往強化既有優勢。這類研究很容易被解讀成「窮孩子用 AI 比較糟」,但問題可能不是 AI,而是「使用方式、教育資源與制度設計」的差異。可從幾個層面看: 

1.除了錄取率,低社經孩子用了 AI 寫作,有沒有好處?例如,開拓眼界以致激發學習的心?AI 是否讓弱勢學生更敢表達?是否受調教最終提升其寫作能力? 

2.「使用 AI」定義太模糊:研究只統計「是否使用 AI」,不夠精準。 AI 使用至少有幾種不同層次:完全代寫/協助潤稿/幫忙整理結構/提供靈感與反問/語法修正/模擬面試與回饋。這些對寫作能力的影響完全不同。高社經學生可能先有內容 AI 幫忙精修;低社經學生不知怎麼寫 直接叫 AI 生全文。如果研究沒有區分使用模式,就容易把「AI 的效果」與「教育能力差距」混在一起。 

3. 因果關係可能倒置:研究觀察到使用 AI 越多 錄取率越低,但真正原因可能是:原本寫作能力較弱的人,更依賴 AI。也就是說:AI 不是造成結果變差的原因,而是「原本弱勢」的指標。「相關性」不等於「因果性」。 

4. 忽略「AI literacyAI 素養)」差距:真正關鍵可能不是有沒有 AI,而是知不知怎麼跟 AI 合作。例如:會不會下 prompt?能不能辨識 AI 的空話?有沒有能力修改 AI 的錯誤?能否把個人經驗重新灌回內容?這是新的文化資本。高社經家庭的優勢,不只是錢,而是更早接觸新工具/有大人教/有人幫忙修稿/知道招生委員想看什麼,因此研究不測量AI 使用訓練/prompt 能力/家庭輔導資源,結論會過度簡化。 

5. 免費版 vs 付費版這點被誇大:許多免費 AI,已足夠生成流暢文章。真正差距不是文法,而是:內容深度/真實經驗/敘事細節/個人反思/長期累積的文化資本。招生官能辨識:「文筆流暢但空洞」的文章,所以問題未必是免費 AI 比較差,而是使用者缺乏可餵給 AI 的素材與判斷力。 

6. 研究可能忽略「制度偏見」:招生制度是否偏好中上階層的敘事方式?例如:海外志工/領導經驗/特殊課外活動/精緻自我反思/某種成熟感,這些本來就更容易出現在高社經家庭。因此 AI 只是放大既有不平等,而不是創造不平等。 

7.更好的研究設計可以怎麼做?要更嚴謹,可以加入:

分組比較:AI 代寫/AI 潤稿/AI brainstorming/完全不用 AI

控制變項:原始寫作能力/家長教育程度/是否有升學顧問/學校資源/AI 使用訓練;

盲測:讓招生官不知道哪篇有 AI,哪篇沒有 AI,避免先入為主。

長期追蹤:觀察AI 是否真的降低寫作能力?或反而讓弱勢學生更敢表達? 

8.更深層的問題:AI 正在把「隱性階級差距」放大。AI 最能幫助的,常是已有知識/有判斷力/有素材/知道如何修正 AI 的人。科技不是天然平權,而是會先被有資源的人更有效率地吸收。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禁止 AI」,而是如何教弱勢學生,真正把 AI 當成能力放大器,而不是代工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