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哲學訓練只會訓練出自以為是的學生

流於模組化作文，只會訓練出自以為是的學生，法國的哲學訓練恐怕是如此，這樣的思辨能力會有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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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 

「法國的哲學考題很棒，可以訓練思辨能力」，這說法有道理，但我怎麼聽怎麼怪，因為考試是結果，重點是教材跟教師怎麼來怎麼操作。法國跟台灣的教師培訓，差別在法國先考上大學，之後挑師培路線，台灣是考大學時就決定要不要選師培路線。 

所以各有千秋？我不相信這種說法，真正的關鍵在錄取率。你若跟我一樣教過幾年書，就會對「聰明人比例」有一定認識，天資夠高的人沒那麼多，多數是依靠訓練，而且有相當數量是訓練不出來。簡單說，就是100個人只有前20人可以自行摸索未來之路，再往後20個能靠訓練，訓練到能依循環境，摸索出一條路。後面60個，不能說沒有，機率很低。順風年代，或許不少人可以當老闆，逆風時期多數只會跟風模仿，多半是在賭。 

這跟法國、台灣教師有啥關係？有。法國教師的錄取率超過30%，這兩年還超過40%。台灣呢？近十年平均低於5%，看考科還會低到0.5%，要不是這兩年教師出缺嚴重，搭配可能一波退休潮，才有縣市超過10%，有些特定專長的超過30%。這代表什麼？我不相信法國教師素質比台灣高，法國教師社會地位對比高級公務員，但收入低很多。 

論及社會地位，哲學會考被視作很重要的考試，所以高中哲學教師的地位比其他的高。說穿了就是考試導向，哲學沒過關會拿不到大學入學許可，這跟台灣沒有兩樣，你能想像台灣的高中公民科老師，地位會比國文科還是數學科高嗎？在台灣感覺不出來，理由很多，但不要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在教育上更是這樣。 

要講歐洲的師資比較優質，我會認為是芬蘭，社會地位高，待遇相對不差。這種結合社會與經濟資本，再加上考試教甄難度的綜合判斷，才具有價值。講到這，你應該可以發現，我不認同法國哲學考試有多強大的思辨訓練。因為天資加上教材可以決定前10%的人自行學習，後面90%有多少人可以被練上去，完全依靠師資夠不夠強，以及教材能不能跟上。 

我自嘲是教書匠，實際上我都是在教人，每年學生都不一樣，教學過程跟結果也都不會一樣。有自覺在教人的不會感到枯燥，覺得是在教書的才會。同一套電能的課程，我可以從能量形式，一路上到各種發電的原理，以及地形氣候相對的適合度。一樣的度數計算，除了課本範例，我還能教到去概估整個鄉鎮區的耗能。師資不夠強，教師心態不夠好，才會造成填鴨。我若教到電化學，只教學生怎麼算題目，不帶點化工業汙染現況，一大半都會睡著。若我上到光熱學，只要他們死背題型跟狂丟練習題，才真是填鴨。 

反過來講，各位相信法國哲學課程，全國極高比例都是教到學生具備反思訓練，完全擁有思辨能力，還是跟過去台灣三民主義的思辨一個範式？ 

以前在業界工作，遇過不少西歐人，包含哲學大哉問的法國，以及哲學案例探討式的德國。高學歷的精英，在東亞區活動，想必有極高的思考能力？不管怎麼談，給我的都是那幾個範式，光是環保議題就如此，談個汙染程度從歐洲搬到台灣，移去中國，你怎麼確保在監管嚴厲的西歐，外移到監督較弱的台灣、根本沒監督的中國，地球整體環境會更好？答不出來欸，會跟我繞圈子，意思是他就是來監督東亞的環境。監你個頭，連我們怎麼生資料唬弄你都不知道，這種哲學訓練的意義在哪？ 

每次提到環保，你說RoHS規範對地球很重要是吧，那為何工廠移去中國？你相信中國出的檢驗規範？【相信，因為SGS報告可信】。這還是十幾年前，已經夠誇張了，前幾年我太太遇到的德國精英更厲害，被問到說你為何相信中國的經濟成長率這麼高？【因為人家官方數字出來就是這樣啊】中國可能會造假啊，你這麼相信共產黨？【官方...應該不會騙人吧】東德出身的同事：【共產黨會騙人，一定會】【...我們回來關心這個案子吧】這些有哲學訓練的西歐高學歷精英，都能跟我談一些大哉問的哲學議題。但只要談到現實發生的實況，跟預想的狀況不一樣，或是與他長期接收的資訊不同。思辨能力大概都要開根號。 

我不是說哲學課程不好，相反的我大力支持台灣開設哲學課程，因為台灣人長期的威權遺毒，造成對範式的接收度太高，而且透過考試等製造的職業階級，更是會僵固思考。如果國高中都有哲學思辨的課程，多少會有改變。至少對於前10%的聰明人，前20%具備創造力程度的學生，多一點哲學訓練，絕對是有幫助。但若沒有師資，我認為不要教。我見過太多宣稱要上思考課程，從頭到尾都在塞他個人的政治觀點，比我們以前三民主義課還要離譜。 

中小學的基礎培養，重點在刺激思考，不是灌輸思想。而要成功的刺激思考，師資絕對必要，如果都是受過範式訓練，只會用範式去訓練學生，然後得到一個看起來很像是有反思的結果。那不如不要，這只會訓練出更多自以為是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