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0日 星期五

孫驍驥:批評廉價,唯有構建昂貴

例如,在對於集權專制主義的批評方面,現代自由主義、奧派經濟學、保守主義、新托馬斯主義、新古典主義,甚至是費邊主義等等,各種思想流派的立場看似一致,都保持了對集權專制不遺餘力的抨擊。但這種立場的一致只是一種膚淺的假象,上述各種思想其實大多是互相敵對、大相徑庭的。

批評的廉價在於其難辨真偽。各種思想流派的立場看似一致,都保持了對集權專制不遺餘力的抨擊。但這種立場的一致只是一種膚淺的假象,各種思想其實大多是互相敵對、大相徑庭的。

見真章的部分並非批評,而是從無到有的系統性建構。既然你認為現狀糟糕、世道澆漓、人心不古,那麼請問理想的世界應該是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沒有幾個人敢正面回答(輕率的答案更是毫無價值),因為建構式的答案會暴露一個人真正的立場、學識、境界、道德水準,換言之,你會把自己實際的社會等級暴露在陽光下,並不亞於赤身裸體。這件事情的顯白程度,恰如從岸邊望向清澈的湖底,「游魚細石,直視無礙」。

批評的前提需要寄生於批評對象之上,它表面上往往尖銳討巧,甚至可以肆意妄為,實際上卻不過是一種廉價的消耗。建構則需要首先讓自己成為別人的宿主,因此無法用自由妄為的假象來哄騙自己和他人。

建構者無法徒手進行構建,他首先需要讓自己切實地服膺於某種思想和文化的傳統,亮明真身、表明自己的歸屬,憑藉這種傳統的力量來構建。雖然這種歸屬的自我表白方式可能顯白,也可能隱微,不見得大多數人都能看懂。但實際上,凡是思想學識方面能入門者都看得十分真切。


批評可以在暗而構建只能在明。有一些人看到我間或批評了一些東西,而這些東西恰好他們也想批評,因此或真或假地以我為同路人。但我必須說,我絕對不可能是這些人的同路人。共同厭惡的對象或敵人並不能證明你我之間有相同的政治立場。我此生有我自己的思想歸屬、信仰歸屬、組織歸屬。這些最終的歸屬,均不以批評而建立,而是以我服膺的宗教啟示和政治哲學來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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